【黑山·后山·溪涧·翌日·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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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江是天没亮就起来的。

黑尾巴拖着水罐。路过苏未眠睡的石台。

苏未眠蜷着。赤红九尾收着。扇子搁在枕头边。睡得跟死了一样——四十七年没睡过安稳觉。回来头一晚。睡沉了。

苏江看了她两秒。

黑尾巴一卷。

拎起后颈皮。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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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涧边。水凉。清晨头一道。

苏江没犹豫。

"扑通。"

整只赤红狐狸丢进去了。

水花溅了三尺高。

"——！！"

苏未眠炸了。

九条尾巴同时炸开。赤红毛全蓬了。从水里弹起来。爪子乱刨。

"苏江——！！"

声音劈了。哑的。刚醒的。

苏江站在岸边。黑尾巴卷着水罐。淡定地看她。

"醒了？"

"你——！"苏未眠在水里扑腾。尾巴毛全湿了。沉甸甸的。"你把我丢水里——！！"

"嗯。"

"为什么——"

"你昨晚攥扇子攥了一夜。手指僵了。泡水活血。"

"……你——"

"还有。你四十七年没原形泡过水。毛都板结了。"

"……"

苏未眠站在溪水里。水到肚子。赤红毛一缕一缕地贴着。耳朵塌着。尾巴垂着。九条全湿了。像只落汤鸡。

"……捞我上去。"

"自己上来。"

"我尾巴沉——"

"那就泡着。"

"……苏江——"

"叫姐也没用。自己爬。"

苏未眠瞪了她一眼。前爪扒着岸石。湿毛太重。滑了一下。又掉回去。

"……"

苏江的黑尾巴动了动。但还是没伸过去。

"……丢人。"

"你故意的——"

"对。故意的。"

"……"

苏未眠在水里站了一会儿。水凉。赤红毛慢慢浮起来了。没那么沉了。

她甩了一下耳朵。水珠飞出去。

"……行。泡着就泡着。"

她蹲下去。整个坐进水里。只露个脑袋和耳朵尖。

"……水挺凉的。"

"嗯。清晨头道。最凉。"

"……你早算好了。"

"嗯。"

苏未眠的耳朵慢慢竖起来。水珠顺着耳尖往下滴。

"……姐。"

"嗯。"

"你昨晚也没睡好吧。"

"……睡了。"

"你翻了三次身。我听见了。"

"……"

苏江的黑尾巴卷着水罐。没说话。

"……你也在想总坛的事。"

"……没想。"

"骗人。"

"……"

溪涧里安静了。只有水流声。

苏未眠的九条尾巴慢慢浮在水面上。赤红的。散开。像花瓣。

"……姐。"

"嗯。"

"你说我该不该去查。"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我想知道。但我怕知道了——"

"怕什么。"

"怕我不是我了。"

苏江的黑尾巴放进水里。搭在苏未眠的尾巴边上。

"……你泡在水里。还是苏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