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三百箱——"

"嗯。够我们花几百年了——"

"……宗主不追？"

"追什么——我辞了。东西是我当大长老攒的——谁敢说不是我的——"

"……"

苏江把箱子搁在角落里。黑尾巴卷着。

"……她走的时候连印信都搁宗主案头了。辞呈写的'身体不适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

"对。回黑山——"

"……"

沈霜辞看着苏未眠。

紫金袍子。裂了缝的扇子。空了的腰牌。

四十七年。大长老。

说不当就不当了。

"……未眠姐。"

"嗯？"

"你后悔吗——"

"不后悔。"

"……真的？"

"真的。在宗门四十七年。不如在黑山四十七天——"

"……"

"每天开会。每天看人脸色。每天——"苏未眠的声音低了。"每天装人——"

"……"

"你们不知道。化形是化形。但有时候——耳朵收不干净——尾巴藏不住——"

"……"

"我在宗门四十七年。没敢露过一次原形——"

"……"

"你们天天原形满山跑。我连耳朵都不敢竖——"

苏未眠的手覆在扇子上。

"……回来了。不装了。"

"……"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以后呢——"

"以后？"

"在黑山——干嘛——"

苏未眠笑了。

"晒太阳。喝茶。看你们俩黏在一起——"

"……"

"顺便教漓漓扇子——她的尾巴尖金光我还没教完——"

"……还有呢——"

"还有——"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等宗门那帮人反应过来——他们供奉的'黑山仙长'就是当初那个大长老——"

"……"

"我看他们什么表情——"

"……"

姜晚吟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辞了。东西搬回来了。但黑山还是护山地界——供奉正册还在——"

"……嗯。"

"他们还得年年送东西——送给前大长老——"

"……送就送。不收白不收——"

"……"

苏江的黑尾巴甩了一下。

"……丢狐。"

"不丢。好看——回来就好——"

苏漓从里间钻出来。尾巴尖金光闪着。揉着眼睛。

"……未眠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不走了——"

"……真的？"

"真的。"

苏漓扑过去。金尾巴蹭着苏未眠的袍子。

"……那扇子教我——"

"明天教。"

"……好——"

沈霜辞靠回姜晚吟肩上。手搭着她的腰。

"……所以。黑山现在——"

"现在什么？"

"大长老回来了。东西搬回来了。供奉还在——"

"对。"

"我们还是仙长——"

"对。"

"……什么都没变——"

"变了。"

"变了什么？"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裂痕映着火光。

"……不用开会了。"

"……"

"不用装人了。"

"……"

"不用听人嚼舌根了——"

"……"

"回来了。都回来了。"

洞府外。丑时的山风清了。

黑山。五只狐狸。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