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藏经阁·库房·同日·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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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把最后一只储物袋塞进袖子里。

扇子敲了一下柜门。

"……全了。"

库房里空了三分之一。灵石。丹药。功法玉简。灵果。法器胚子。连那架紫檀书架都拆了——塞不进储物袋。她直接扛上肩。

"……你真全搬了？"

苏江站在门口。黑尾巴卷着一只箱子。

"全搬了。"

"大长老印信呢——"

"搁宗主案头了。连着辞呈。连着库房钥匙——"

"……辞呈写的什么？"

"身体不适。告老还乡——"

"你几千岁的狐——还乡——"

"对。回黑山——"

"……"

苏江的黑尾巴甩了一下。

"宗主看完什么反应——"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起来——"

"……明天早上他看见空库房——"

"让他看。"

"……"

苏未眠拍了拍袖子。储物袋鼓鼓囊囊的。

"走。"

"那些弟子怎么办——你亲传的那几个——"

"留了信。让他们自己争——"

"……你教了二十年的东西——"

"够他们用了。剩下的看造化——"

两只狐狸一前一后出了库房。

夜风凉。山道上没人。

苏未眠的紫金袍子没换。大长老的玉牌还挂在腰上——走的时候忘了摘。

"……你牌子没摘。"

"……懒得摘了。回去给漓漓玩——"

"她要你腰牌干嘛——"

"当飞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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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后山·洞府·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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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被搬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银白耳朵竖起来。从姜晚吟怀里抬起头。

"……什么动静——"

洞口。黑影。苏江先进来。扛着箱子。后面苏未眠。袖子鼓着。肩上还扛了半架紫檀书架。

"……未眠姐？"

"嗯。"

"……你搬的什么——"

"东西。"

"什么东西——"

苏未眠把书架靠在洞壁。拍了拍灰。

"……宗门的。"

"……什么？"

"库房里的。搬回来了。"

"……全搬了？"

"全搬了。"

"……"

沈霜辞从姜晚吟腿上坐起来。姜晚吟也醒了。耳朵软塌塌的。眯着眼看洞口。

"……未眠姐。你不当大长老了？"

"不当了。"

"……为什么——"

"烦。"

"又烦了？"

"不是又。是一直。四十七年了一直——"

苏未眠在石台边坐下来。把腰牌摘了。搁在台上。

"……每天开会。每天有人嚼舌根。每天有人阴阳怪气——今天那个新提的内门长老——当着我面说'狐妖终究是妖'——"

"……"

"我说了。我说'对。狐妖。怎么了'——他不敢接话——但眼神——"

"……"

"眼神跟四十七年前一样——"

"……"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

"……名字。"

"别。我不想打了。打了一辈子了——从外门打到内门。从内门打到首座。从首座打到大长老——打了四十七年——"

"……"

"打不完的。打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苏未眠的扇子搁在膝头。裂痕还在。

"……累了。"

"……"

"四十七年。够了。"

洞府里安静了。

灵火噼啪。丑时的光暗暗的。

姜晚吟从石台上撑起来。赤红长发散着。伸手碰了碰苏未眠的扇子。

"……回来就好。"

"嗯。回来了。"

"东西放哪——"

"随便。洞里塞不下就挖个侧洞——"

"……你真把库房搬空了？"

"差不多。灵石三百箱。丹药两柜。功法玉简一整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