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凰谷·第一百三十四日·亥时·谷壁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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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暗巷】

姜晚吟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手指动了一下。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沈霜辞攥着她手的那只手指收紧了。

她睁开眼。

巷口站着一个人。

黑袍。半张面具。下巴和嘴露在外面。嘴角还是那副笑。

冥阁的。

沈霜辞挡在她前面。背对着她。剑没拔。但手搭在鞘上。

"说了不用等回话。"黑袍人说。"丹药给她用了就行。"

"她不用。"沈霜辞的声音压着。哑的。

"那颗接骨生肌丹。上品。黑市五百灵石起步。你道侣肩膀上那道旧伤——"

"我说了。不用。"

姜晚吟从石壁上撑起来。手指还被沈霜辞攥着。

"她说了不用。"

黑袍人看向她。

"醒了？正好。省得我再说一遍。"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只小玉盒。搁在巷口的石墩上。

"丹药是定金。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姜晚吟站起来。没站稳。肩膀磕了一下墙。经脉的裂口被牵动了。

她没让沈霜辞看见。把那只手抽回来。撑住墙。

"万魂幡的事我知道有人在查。不用你卖消息。"

"不是卖。"黑袍人把玉盒往前推了推。"是换。"

"换什么？"

"你手里那道魂。"

姜晚吟的金红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魂。"

"万魂幡里。今天吞的。玄阴门那个化神长老的魂。"

"你怎么知道——"

"冥阁知道的事多了。"他笑了一下。"化神期的魂。市面上没货。我们收。"

"不换。"

"三颗上品接骨丹。外加一条消息。关于正道那边谁在查你道侣的身份。"

沈霜辞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白了。

"我说了。不换。"

姜晚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霜辞前面。

"冥阁的规矩我懂。买卖自愿。我不卖。你走。"

黑袍人没动。

"你肩膀上那道伤。接骨丹压不住。再拖三个月。经脉黏连。你这只手就废了。"

姜晚吟的左手抬了一下。又放下。

"废不了。"

"你压着修为呢。恢复速度只有正常的十分之一。你以为扛得住？"

他弯腰。把玉盒打开。

里面一颗丹药。琥珀色。灵气逼人。确实是上品接骨生肌丹。

"不要丹药也行。把魂给我。消息照样告诉你。"

"什么消息。"

黑袍人直起腰。

"清霄宗内部。有人往宗门递了密报。说洗剑峰藏了妖物。宗主已经批了。三日后派执法堂去洗剑峰查。"

沈霜辞的剑拔出来了。

一寸。

姜晚吟的手按在剑柄上。压回去了。

"……谁递的。"

"这得加钱。"

"你——"

"开玩笑的。"黑袍人退了一步。"递报的人。你认识。炼器峰的。姓孙。女弟子。"

沈霜辞的耳朵从帽子里弹出来了。白的。竖着。

"孙师姐？"

"嗯。议事那天跟你道侣——不对。跟你顶着脸的那位——吵了一架的那个。"

姜晚吟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递的报。"

"三日前。密报送到宗主手里。今日批的。"

黑袍人把玉盒合上。

"丹药你拿着。魂你考虑。消息我送到了。"

他转身往巷口走。

"别碰她。"

姜晚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冷的。

黑袍人停了。

"谁？"

"孙师姐。"姜晚吟说。"别碰她。你要魂。冲我来。她是正道弟子。跟这事没关系。"

黑袍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冥阁不伤人。只买卖消息和……货物。"

"货物也包括人？"

"不包括。但别人包括。"

他指了指沈霜辞。

"她长了狐耳。进了落凰谷。被多少人看见了。你以为只有冥阁注意到？"

姜晚吟的手指攥紧了。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