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桌,一碗酒,天上地下我为首——”
文昭问听着咿咿呀呀的唱词,和人来人往的说笑声,心中突然升起没来由的畅快。
她分明是对的,她总是对的。
留仙园哪里不安全,就是那两个走歪道的,少见多怪,要是真由着她们胡闹,不知道会酿成怎么一桩错事呢。
她天生聪颖聪慧,被误解也正常,到头来大家总会知道她才是对的那个。
想到这里,她心中总算是畅快不少,翻身起床,想要将隔壁院子的梁桂二人放出来。
一边想着二人会是如何懊恼,又会如何称颂自己的英明,文昭问心情顿时大好,走路都快了几分。
正出去时,就看见一直同她顶嘴的那个杂役走进迎面走来,身后跟着方才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文昭问眉头登时蹙起:“你们来做什么?”
“烦请将门打开。”
文昭问眉毛皱得更紧,她原是这么打算的,但听面前这人一说,自己便不高兴这么做。
她叉腰挑眉:“我偏不,你还能如何?”
她瞪着面前这人,面前这人不与她搭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文昭问顿时觉得自己如跳梁小丑,心中更是生气。
干脆两臂一展,挡在院子前,不让二人前进一步,挑衅般地看着面前二人。
就在这时,只见方才那个杂役一挥手,院子里两个负责看守的杂役立刻会意,两个人合力搬走挡在门口的金鼎。
金光消散,大门敞开。
文昭问听到动静,勃然大怒:“你们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文昭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因为屋子中空无一人。
她跑进屋子里,床榻、桌凳皆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桌上放着一盏茶,早就已经凉透了。
这是早就跑了!
又说宫中宴会,少年饮了几口酒,神情恹恹地看着下方醉醺醺的大臣,只觉得头昏脑涨。
她挥手,示意备车马。
“陛下要去哪里?”
“留仙园。”
“是。”
少年看着人头攒动,哪怕此时此刻头疼欲裂,心中依旧升起几分满足。
这天下,是她打出来的,也是她保住的。
她在,这盛世就在。
如此想着,又饮了几口酒,薄醉勾连起往事,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备车的宫人跑来,说车轮损坏,要等上一会儿。
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人,少年挥手,说不必着急。
见宫人远去,她又饮了一口酒。
先前一向克制,今日高兴,就不再拘着自己。
喝了两杯,眼前逐渐浮现出年少时的三两往事来。
——短命鬼,你想不想得到你想要的?
——命中没有的,强求也没用。
——想不想要?
……想。
“陛下,车备好了。”
“走。”
她走下台阶,坐上轿子来到马车前。
马车向前奔驰,飒爽秋风吹在脸上,畅快非常。
忽而马车颠簸,她左右摇晃,驾车的宫人面色煞白,少年探头去看,原来是一只乌鸦迎面撞在车上。
她盯着那乌鸦的残骸,心中生出几分不安,但随即觉得是自己年纪大了,开始惜命,自嘲两声,便示意继续向前。
飒爽秋风中带了几分血腥味,她不喜欢,便合上帘子,闭目养神。
庞大车队在留仙园前停下。
她看了一眼留仙园,回头道:“如今能成这园子,少不了你们操劳,进去玩玩吧,今日不用顾忌太多。”
众人四散,身边只留下一个相熟多年的嬷嬷。
“陛下——”
少年笑了:“嬷嬷不必担心,我在附近走走。”
忽而她看见那副对联,立刻皱眉:“叫人撤下。”
嬷嬷应了一声,开始张罗。
少年看了一眼天上圆月,而后沿着一条小径来到一棵杨树下。
方一靠近,地上青砖大开。
她轻车熟路地往下走,阴冷寒气袭来,她又想起先前种种不祥征兆,脚步停了停,接着又继续往前走。
“看来陛下今日是真的高兴,今日竟然来迟了。”
道人站在尽头,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她皱眉,这个眼神与她看捕猎时如出一辙。
“爱卿今日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