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晴空万里。
耀眼的日光洒满锣鼓喧天的大街小巷。
爆竹噼啪裂开,硫磺硝烟味蹿满大街小巷。
皇帝寿辰,举国同庆,天下大赦。
“圣上顺应天命,福如江河滔滔不绝,寿比万年不倒之高山。”
一少年坐在高处,垂眸看着趴伏在地上的百官,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平身。”
“谢陛下。”
少年的视线掠过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滑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要这天下内无旱涝之苦,外无敌贼侵扰,她要亲眼她的国家享千年长治久安。
“摆宴。”
两队宫人自两侧走出,一队手执托盘,盘中摆放各色珍馐美味;另一队手执提篮,篮中放置奇珍异宝。
而后鞭炮齐鸣,受惊的鸟兽四处逃窜,只见一鸟腾空而起,张开翅膀朝着太阳越飞越高,飞过道道赤红宫墙,掠过留仙园而后消失不见。
留仙园中也是一片奇景,清雅梅花香气夹杂在浓郁桂花味中,梅兰竹菊于同一片天地中摇曳生姿。
与寻常园林不同,留仙园各处都安置了铜镜,反射着花草树木,让人犹如置身
百来个修士集中在留仙园正中央,各个水榭上都站着几个将头发梳得油亮光滑的宫人,将众修士的贺礼登记在册。
为庆祝皇帝生辰,礼部官员特意安排戏班入园,从早到晚安排十八出好戏,让修士解闷。
文昭问送了贺礼,见远处湖心戏台被围得水泄不通,又听得咿咿呀呀的唱词声,便想过去看热闹。
走到一半,就被身后杂役喊住。
“文师姐,按照排班,现在是你去看管隔壁院子。”
文昭问回头,皱眉道:“你在命令我?”
杂役直视文昭问的眼睛,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自然不敢,只是要按照约定做事。”
文昭问愣了愣,想了半天,觉着自己真的不占理,只干巴巴地反驳说先前在客栈中是她把所有人扛回了宗门,所以她们理应为她做事。
杂役又说:“先前的事情也是文师姐先挑起,并不是我们麻烦了文师姐。”
文昭问支支吾吾半天,想反驳,却发现事实的确如此,于是便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
还未落下,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面前的杂役亦是一脸震惊。
文昭问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人。
此人头戴帷帽、身着烟红色窄袖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和一个玄色佩囊。
文昭问怒骂:“多管闲事!”
文昭问想要甩开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挣扎,手腕仍然被牢牢握住,她还想骂,但只听身侧声音传来。
“天下修士为一家,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
声音平和温润,丝毫没有被文昭问无礼的态度影响,见文昭问渐渐平复下来,才松开手,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显眼的红痕。
文昭问皱眉,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人,当即就要从包袱中掏出法器,让对方后悔惹了她。
只是此刻,她才发现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转头望过去时,众人又装作若无其事。
其中有小辈有大能,文昭问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是代表凌云宗来了,她不能意气用事。
文昭问收回视线,盯着白色帷帽下若隐若现的脸,又看向一旁的杂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迎着一路的窃窃私语,她挡住了腰间的玉佩,快步往院子里跑去。
戏台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凌云宗杂役向身前的人道谢。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杂役深深鞠躬。
“天下修士是一家,随手相助,不必挂怀。”
声音中带着些笑意,杂役抬头,正巧碰上帷帽飞扬,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有何事?”
听到声音,杂役才回过神来,便觉得自己失态,连忙移开眼睛,勉强稳住声音:“无事。”
“那我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我。”
“方便。”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那人指着腰间的玉佩,问:“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人,腰间同样挂着这个玉佩?”
杂役仔细辨认,只一眼就认出是隔壁院子那两个人,心中微微挣扎一下,而后便毫不犹豫地走在前方带路。
杂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向后看,忍不住开口:“在下关叙天,现在是凌云宗外门徒生。”
说完,见对方没有回答,杂役又觉得自己聒噪,恨不得穿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
懊恼之际,就听声音从后面传来:“记住了。”
平稳中带了些懒散,让人分不清这句是不是客套,杂役只觉得后背发痒,又忍不住朝后看。
“今天见大侠出手有力,心中触动,今后便以大侠为目标,认真修行。”
她听见对方笑了两声,说:“我哪能称得上厉害?我很弱的。”
杂役立马接话:“怎么会?”
“那些厉害的,手上拿把木剑就能把山门搅锝翻天覆地。”
“真假的?”
“自然是真的。”
且不说这杂役如何有心绕路,说说笑笑,一路如何心神荡漾,只说文昭问那边,她自暴自弃平躺在榻上,听得各处欢声笑语,越发觉得委屈难受。
窗外是几个杂役窃窃私语,远处是戏班正上演好戏。
“命中无,不强求,日日潇洒人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