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梁稚榕又有几分把握,要是猜错了,最后怎么收场?
她们两个修的是歪门邪道,但她文昭问不同,她文昭问是来自凌云宗,凌云宗同皇室一向有交情,要是因为她破坏了关系,这又该怎么办?
文昭问抬头,梗着脖子问:“你说有问题,又会有什么问题?”
梁稚榕目光平静,不答反问:“那你说为什么要用密道迷惑院子的具体位置?”
面对质问,文昭问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梁稚榕语调平静:“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话音一落,梁桂二人并肩往前走,文昭问见状立马挡在二人身前。
文昭问皱眉盯着眼前的二人。
此次下山目的简单,就是代表凌云宗来为皇帝庆寿,为什么会出这么多岔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山,所有的事情都不顺着她的心意。
在凌云宗,她是众星捧月的天骄,所有人看到她都避让三分,门中长辈长老都称赞她年少有为。
但只要一下山,总会发生点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第一次下山就在客栈中遇到面前两人而后狼狈出逃,这次入宫先是那几个同她顶嘴的杂役,现在连邪修都来左右她的想法。
她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完成掌门交给她的任务,入宫贺寿而后回宗门,就是如此简单。
她是凌云宗掌门唯一的儿徒,她可是以后要承袭衣钵的人,要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的师傅?
如此想着,文昭问当即从背包中拿出法器,左手托着一流光溢彩金光鼎,右手持符文加持玄铁长剑,挡在梁稚榕和桂迎风身前,不让二人前进。
上次在客栈中与二人交手的经历尚且历历在目,文昭问咽了口唾沫,还是挡在二人身前。
桂迎风皱眉,不知道文昭问为何情绪突变,问:“你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你们二人,自己心怀鬼胎,便觉天下都是这般,要我说就是你们两个太过防备,那道人已经是那副样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桂迎风指着自己:“我们心怀鬼胎?”
文昭问继续说:“再说,年年都有皇帝寿辰,不见哪一年出了什么乱子,你们两个少见多怪、小题大做,休要波及我。”
桂迎风跺脚:“你这个人真是愚蠢愚钝!先前宫中这么多人走失,你也看了,那道人和宫中也是有关系的,这一看就是有阴谋,你不想着如何避祸,反而阻拦我们,我看你才是那个居心叵测的。”
文昭问仗着手中法器,步步紧逼,将梁桂二人逼至密道内,她说:“方才与那道人交手,算她年龄还没有我大,不过是仗着凡俗不懂修行之事,用一点三脚猫功夫作威作福罢了,要是真出问题了,园中那么多修士大能,还怕区区一个道人不成?”
文昭问挥手催动法器,缩地成寸,三人顿时回到留仙园院子中,仗着留仙园中无法运转真气,拿着法器将桂迎风梁稚榕二人封在院子中。
金色大鼎堵在梁桂二人门口,金光四溢,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整栋屋舍。
文昭问回到屋中,随手将袖中金元宝扔向两个杂役,吩咐二人好好看管隔壁院子,在皇帝寿辰结束前不能让任何人出来。
做完这些,文昭问回到自己的院子中,站在一棵树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没来由地焦灼,只抬头看天空。
今夜,无月无星,抬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陛下心情很好也来看星星?”
少年低头,忽见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仔细看看,面前这个鲜血淋漓、半面焦黑的身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说是一个移动的肉块。
纵使这般狼狈,声音还是如此惹人厌烦。
少年踢了一脚,示意对方滚远点。
道人撇撇嘴,吃力地朝远处蠕动,拉开距离。
少年垂眸,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厌恶:“不要告诉我你搞砸了。”
道人语气中透露着无辜:“我原以为你会先关心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罢了帝王无情帝王无情。”
“聒噪。”
道人这才停了说笑:“我做事一向让人放心,怎么会让你失望?寿宴结束,陛下来我的院子,我必双手奉上寿礼。”
少年抬眼,看着浓黑阴郁的天空,喃喃自语:“朕只要活着,这天下就可万万年长治久安。”
道人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腹部哈哈大笑,血液从结痂的伤口中汩汩流出。
“陛下真是自大自傲。”
与此同时,一戴着帷帽、身着烟红色窄袖的身影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留仙园。
“风顺大师,这里便是留仙园,所有修士都住在这里。”
“多谢。”
过风顺拨开帷帽,饶有兴致地看着留仙园门口的对联。
顾末章只展颜回首,喜来徐行长守欢迎。
好一副对联。
顾有回望之意,末与头相对,前两个字便是回头。
凡俗话本皆有章回之说,那章便同样对着回,只与头同为数次,其后两个字又是回头。
由此类推,那上联便是……
回头回头回头回头。
快意欢乐为喜,喜对快,来对跑,徐相反又为快,行对跑。
那下联便是。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快跑?回头?
过风顺看着面前的留仙园,笑盈盈地踏入园中,任由宫人将自己安置在一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