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了山脚土里。
诸如。
“这孩儿白白胖胖,一脸正气,未来定是当官的料!”
“承贵兄吉言!未来书院个中一切,还请贵兄多多留意我家孩儿。”
“客气了。凡是入我贵门,孩儿日后定能事业稳健,一路飞升!”
“不好了!不好了!”
“夫人来信,说是,说是……”
“奶娘别急,是何事?”
“说是小少爷……落了。”
“什么!!!”
诸如。
妇女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陶瓮放在房前屋子下。陶翁上开了个口:“儿,你愿意来便来,你不愿来,娘也不勉强。”
“儿,留在娘身边吧。”
“娘希望你转世,来生还能再做一家人。”
诸如。
“来,秦娘子,喝了这双黄蛋,团团圆圆,早生贵子。”
女子面前的妇人满脸笑意。
“多谢老夫人……”却不料女子一吃这蛋,便推了妇人转身吐在了床上。还没嚼碎的蛋吐得满床满身都是,顿时湿了一大片。
“别急,别急,只是孕吐,秦娘子受苦了。孩子不爱吃那不吃了。小袅!收拾干净!”
妇人放下瓷碗,不住拍打着女子的背部,手中软帕温柔擦拭着女子的嘴角。
但是,女子吐得天昏地暗,头发也有些凌乱,吐到最后,竟是吐出了血!
“小袅!小袅!叫大夫!叫大夫!”
诸如。
“娘子,别伤心了。他们都说这孩子是来讨债的,才不过八个月,便早早去了。娘子……”
“为娘的怎么会不心痛……都是骨肉,都是我的骨肉啊!!!”
“娘还记得,孩儿你刚学会说话,叫的第一声便是娘。娘也记得,孩儿还不会爬,是娘亲用刀斩断的“红绳”,孩儿你才跌跌撞撞,走向娘亲。
“孩儿,你且安心离去。”
木制的船上大火漫天。
“孩儿,不要离开娘,娘好怕,娘好怕……”
浓烟滚滚,船上的婴儿早已看不真切。
诸如。
“让你知痛,不敢再来!”
“邪崇!霸占我儿的怪物!”
“这害人的玩意,我定不放过!”
娘子狠心拿着细细的针,一次次刺向那恐怖的婴儿脸上。
“这不是我儿!”
“这不是我儿!”
“这不是我儿!”
娘子手劲越发狠劲!
脸上泪痕流淌。
划过脸颊。
诸如。
“捆手手,束儿魂;捆脚脚,别乱跑;回家家,找娘亲;回家家,找爹爹……”
摇篮椅上,孩儿安睡躺在里面。一位身着大婚红衣的妇女用红绳轻轻地束住婴儿的手脚。
“孩儿,你且安心地睡吧。”
“娘这就来陪你。”
屋檐上,落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诸如。
“不是娘不爱,是娘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儿啊……你可千万不要怨我啊………儿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位妇女在道理岔口上安置了还在水盆里的幼婴,遮掩面容跑走了。
襁褓安安静静睡在水盆里。
第二日,街道上人来人往,来往的路人带起了无数细小的微风,踏遍前晚妇女留下的痕迹。路人“踩散”了孩子寻回生母的痕迹,至此,孩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夜晚,晚霞初显。
血红的红和极致的蓝混合在一起,组成一条通往冥界的路。不似平日晚霞那般柔和静谧,而是散发出诡异得好似滴血的红。
在雾中的血云上,隐隐能看到死去的婴儿穿着来时的衣裳,嘴里笑着往云的终点攀爬。
去往净土。
那段日子,虎头帽滞销,城中白事一件接一件。棺材铺中的老匠人脸上不见喜乐,卖虎头帽的商人不见哀痛。
漫长的日子好似在那一夜停下。
城中不见婴儿的哭声,每每将近夜晚,只余妇人日日泣血。
娃娃笑,娃娃笑,弃婴塔上坟。
原来是这样。
叶蓝瑾秀眉微蹙,开口道:“幼婴,对他们来说早已没了用处吧。”
“这口井里空空如也,在那一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墨玄霖看着叶蓝瑾。
叶蓝瑾睁开眼睛。
进入那片枯叶中心,看着对面被封印的井底。周围巨大的灵力从地表涌上来,盘旋在叶蓝瑾和墨玄霖周围。
“以天地作证,以我心为引。”
“散往日阴霾,换此地清明。”
叶蓝瑾伸展手臂,天空蓝焕发灵力,风、水、火、土,皆为叶蓝瑾的无尽能量。从远方借来果实,从鸟身借来种子,从风中借来湿润和雨水……
慢慢地,这片荒地飘来了花香,听到了小鸟天籁之音,久违的阳光和雨露穿透黑暗。
枯黄的落叶下,是生机勃勃的嫩叶;被封印的井边,生机的绿叶寻着高处攀爬,风簌簌吹着嫩绿的树叶,拂去井上尘封的泥土。
蝴蝶飞往花丛中嬉戏。
鸟儿叽叽喳喳飞来落在树上。两只蜻蜓在叶蓝瑾和墨玄霖的身边,低低攀附在枝叶上,一副安静沉睡的样子。
墨玄霖看着本来暗沉沉的荒地变为生机,叶蓝瑾就在这生机中伸手接过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是温暖的黄色小蝴蝶。
小蝴蝶飞走,叶蓝瑾看向墨玄霖。
“走吧。”
这片树林扎根在地底不断呼唤和呐喊的生命,终于是有了归宿般。
向下汲取养分,向上自由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