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肃擦干眼泪，站起身，长长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

不顾杨凌安会不会一怒之下处死她，清肃走进内殿。

杨凌安坐在床上，正宽了衣服准备躺下身，就见清肃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看见清肃竟未经允许就直直闯入她的内殿里，杨凌安坐在床上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你再往前一步，朕就砍了你。”

清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奴婢知晓陛下心悦长公主。”清肃顶着摇摇欲坠的脑袋，对杨凌安说道。

杨凌安并没有说话。

“奴婢可以帮陛下。”

一听这话，杨凌安倒来了兴趣。

她撑着头，看着地上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宫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宫女，能怎么做？”

清肃跪在地上，“陛下，奴婢的母亲曾是南疆嫡传圣女，善用巫蛊。”说着，清肃的袖子里爬出来一只形状可怖的虫子。

“这是我的子蛊。”清肃指着这只黑黝黝的大虫子，“而母蛊，就在我的随身携带的盒子里。”

杨凌安看着清肃捏起这只蛊虫的甲壳，将它提溜起来，数以千计的脚仰在空中不停蠕动，看起来丑陋无比。

看着这只甲虫，杨凌安蹙起了眉。

“这……要怎么用？”

清肃神秘一笑，“陛下见多识广，怎会不知？就像人生病，不喝药怎么能行？而这蛊虫就是药，能治病的药。”

说着，清肃将腰间别着的一个红盒子递给杨凌安。

这只盒子红如泣血，上头的红漆像是新鲜的血液，看着就带给人一股危险的气息。

杨凌安的眉头紧拧。

“朕只知道，南疆的蛊虫多样，不同的蛊虫满足宿主不同的心愿，又将蛊虫种植在想控制的人体内，借此控制此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做。”

清肃点头，“陛下，这是情蛊。”

杨凌安的神色一变，显然，她知道这种蛊。

而清肃也没有卖关子，单刀直入说道：“只要陛下趁着长公主用膳时将这只子蛊种在她的体内，以后她若离开您三里之外，就会心痛难耐，心如刀绞，不得不回到您身边。”

杨凌安接过这只盒子，她轻轻推开，看了一眼这只子蛊。

子蛊养得肥硕黑大，一见着光，头顶两个黑黝黝的触角左右动了动。

看着形状可怖的蛊虫，杨凌安紧拧着眉，将盒子还给了清肃。

她冷下脸，神情严肃。

“宫中虽不禁巫蛊之术，只凡是蛊虫伤人者自伤，若遭反噬，子母蛊同归于尽，人最终也会暴毙而亡。”

杨凌安摇了摇头，“况且，无论是子蛊还是母蛊，皆要用精血供养。日复一日，人的气血会成为蛊虫的养料，吞噬蛊虫者，最终也会被蛊虫吞噬。”

杨凌安挥了挥手，“你拿下去吧，日后在宫中，也不得行此巫蛊之术，更不可被人知晓。”

看着杨凌安意下已决的模样，清肃也不再劝说，她将盒子收起来，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漆黑的盒子。

“陛下，这是南疆秘法，可使女子受孕。”

清肃将盒子递到杨凌安手中，“南疆皆是女子，掌权者是女子，继承衣钵者也是女子。”

清肃说道：“南疆曾有位圣女，耗费毕生心血研究出女孕药丸。只要一方女子服用，与另一女子同房后，必会有孕。只这药丸在使用前，得需先取一方心头血浇筑，再给对方服下，再通过刺激对方，可使之怀孕。”

杨凌安有些迟疑。

而清肃看出杨凌安的迟疑，她低下头，抿唇笑了一下。

“陛下无需担心，此药方已在我南疆施行百年，对身体无任何危害。我的父母皆是女子。只后来南疆内乱争权，我与姐姐才不得已逃出。”

清肃举出自己的例子，杨凌安虽保持怀疑，但终究还是收下了药丸。

“此药丸我会给太医院令查看，若对身体无碍，朕自会考虑。”

清肃眼睛一亮，她抬头看向杨凌安。

“那陛下，奴婢是不是可以不用走了？”

杨凌安垂下眸，眸中似在考量。

“你为何一定要留在朕身边？”

杨凌安问她。

清肃抬头看向杨凌安，眼底涌出一抹悲凉。

“陛下如今是天子，自是不记得我一个奴婢。”清肃扯了扯嘴唇惨淡一笑，那笑中藏着许多杨凌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究竟想说什么？”杨凌安不知清肃的笑是什么意思，开口问道。

清肃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只要陛下留奴婢在身边，奴婢就知足了。”

杨凌安看了清肃一眼，旋即说道：“此后你便留在政务殿，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要逾矩。”

听着杨凌安的话，清肃差一点喜极而泣，她哽咽地磕头感谢：“谢陛下留奴婢在身边，奴婢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凌安听不得这种奉承的话，如今她风光无限，万人之上，自是有无数追随者前仆后继，若她有一日摔入泥潭，这些人又会树倒猢狲散，作鸟兽散。

她摆了摆手，疲惫道：“你退下吧。”

“是。”清肃朝杨凌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清肃的嘴角仰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清肃退下后，杨凌安坐在床边，头微微一瞥，那个黑色盒子安静地躺在床单上。

她拧了下眉，拿起那个盒子。

清肃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杨凌安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这个盒子。

“陛下真的要对裕殿下用这枚女孕丹吗？”

无心不知从哪处房梁上跳下来。

杨凌安仿佛早已习惯，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盯着这个盒子盯了许久，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清肃是想让朕用孩子来绑住裕徽音，让她诞下孩子，在宫中有了羁绊，放弃出宫的念想。”杨凌安缓缓说道。

无心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杨凌安将那盒子交给无心，“你先好生收着，朕不愿用这种方式逼徽音留在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