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下去吧。”
清肃朝杨凌安磕头,她低头行礼时,眼睛悄悄往内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随后她自然起身,转身告退。
清肃退下后,杨凌安坐在桌前,低头仔细批阅起奏折来。
蜡烛的光圈一圈一圈暗淡下去,待她批阅完奏折后,摆在桌台上的珠光只剩下最后一小点光晕。
杨凌安放下朱笔,目光看向寝殿,殿内早已熄了蜡烛,她站起身,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寝殿门前,透过一层砂纸,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一道身影,近在咫尺,她站在门外抬起手,踌躇几分,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政务殿。
杨凌安刚走出政务殿,无心就朝她行了个礼。
“陛下。”
杨凌安挥了挥手,“起身吧。何事?”
无心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陛下的身边一直都是由我和秋影近身侍候。新来的那个叫清肃的宫女,需不需要属下去查一下她的底细?”
杨凌安随意点了点头,“你看着去做就行,查清再向朕禀报。”
无心接令,“是。”
杨凌安嗯了一声,转身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无心在杨凌安身后,脸色像是卡了鱼刺在喉里似的,她跟着杨凌安一路,却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杨凌安推开偏殿的门,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抬头撇了一眼无心,又低下头去。
“什么话?说吧,有什么话跟了朕一路都说不出口的。”
杨凌安说道。
无心深吸一口气,她道:“陛下,明日就是废长公主下葬的日子。”
杨凌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嗯。”
无心抬了抬头,见杨凌安的脸色并无异样,她才继续往下说道:“不知陛下想将废长公主的尸体安放至何处?”
杨凌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
“那就拖去乱葬岗吧。”
她简单道。
无心顿了一下,“乱、葬岗?”
“本就是一个死刑犯替代品罢了,难道朕还要为她修建陵寝?”杨凌安平静道,“朕只有这样做才会断了她们的念想。”
“陛下的意思是谢燕归?”
杨凌安摇头,“当然是那些奏请朕处死裕徽音的那些人。”
无心垂下眸,想了想,“陛下既决定用此招掩人耳目,此后裕殿下就不可示于人前。”
“朕知道。”
无心吞了吞唾沫,想说什么,看着杨凌安的神色,她心中忐忑,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杨凌安看着无心这一幅不知该说不该说憋成屎色的表情,她好笑地看向她。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和朕说?难道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朕还会摘了你脑袋不成?”
无心嘻嘻一笑,她挠了挠后脑勺,“毕竟事关裕殿下,兹事体大,属下不敢擅自做主。”
“说罢,朕恕你无罪。”
有这句话安心,无心这才毫无顾忌地问道:“陛下,属下只是害怕裕殿下成日闷在政务殿内,会闷出毛病来。”
“不急。”杨凌安瞥了瞥眼,淡淡回应道。
听到杨凌安的话,她也不知陛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心中已有成算了吗?”
无心抬头去看杨凌安的脸色,可杨凌安的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她只是平静地坐在床边,对无心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
杨凌安熄了偏殿里一半蜡烛,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清肃的脸。
清肃……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她就是在宫道上撞到自己,打翻了食盒的小姑娘。
杨凌安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杨凌安的后背浸湿一片冷汗。
门外传来动静,杨凌安出抄起床边的茶壶就飞了过去。
随着茶壶“啪嗒”一声,铜盆摔在地上的声音应声落地。
“陛下!”
一个女生的声音唤醒尚在噩梦,还没回过神的杨凌安。
“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