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不回各自宫中,在御花园角落做什么。”
杨凌安站在几人身后,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往身后看去。
这一看,几人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陛陛陛下!”
众人吓得跟泥鳅似的,恨不得把头埋土里,各个冷汗直冒。
那个被围在角落里的宫女衣服上沾满泥泞,头发被人扯得像鸡窝,她讷讷抬头看见那个在黑夜中玄长的身影,她愣了一瞬,似是看痴了。
“你们几人大半夜不回宫,就为了欺负一个宫女?”
“不不是的!回回回陛下,这宫女偷了御膳房玉盘里的吃食,还擅自偷了御花园里的花拿出宫外卖。被抓住了还不说实话,一个劲不承认!奴婢……奴婢们实在是不服气才……”
“这宫里的宫正是死完了吗?”杨凌安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想起从前在宫中她也是这般被人肆意凌辱。
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看向那几人的目光愈发冰冷。
杨凌安冷声开口:“按宫规,宫女犯错应交由宫正司处置,你们有什么资格替宫司擅自处置。”
“陛下!陛下!奴婢们知错了!求陛下饶奴婢们一条贱命!”
“求陛下饶奴婢们一命!”
几人跪下地上不停求饶,可杨凌安看向她们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
她声音冰冷,“来人,将三人押入宫正司,由宫正处置。”
三人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杨凌安的耳边响起,她走上前,向那个被人围殴在角落的女子伸手。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伸出手颤抖的手,冰冷的手心搭入杨凌安温暖的手掌里,杨凌安轻轻一使力,那宫女惊呼一声顺势倒进杨凌安的怀里。
杨凌安蹙了下眉,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那宫女站在那里,垂着头,低声啜泣,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人用水浸湿了,夜晚的凉风吹在人的身上,她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将冰柱一样站在原地。
“奴婢清肃。”她声音嘶哑地开口,虚弱无力地向杨凌安行个礼,“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说着,她抬起眸,一双哭得红红的眼睛看向杨凌安。
杨凌安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身抬步离开御花园。
她往前走几步,身后的女人就小心翼翼跟一步,不敢离她太远,又不敢离她太近。
走了几步,杨凌安扭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你跟着朕作甚?”
那宫女低着头,看着模样倒是楚楚可怜,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的帝王自己心里本能惧畏,她小声嗫嚅道:“陛下,奴婢,奴婢被人赶了出来,逃到御花园里,又被他们捉住了,奴婢如今若是回去,想必,想必就要被嬷嬷给打死了……”
说完,她又抽抽地哭起来。
“陛下,陛下求您收留奴婢,哪怕,哪怕做最下等的宫女都可以,我会做菜,我还可以提夜香……”
“住口。”杨凌安听到清肃说的最后那两个字,她疾言制止。
清肃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噤声了。
杨凌安看着她,神色冰冷又有些复杂,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清肃心里一喜,陛下没有赶她,是不是就是默许她在身后跟着了?
想着,她的唇角扯出一抹开心的笑意,不敢有任何耽搁,急急忙忙跟上了。
回到政务殿,杨凌安坐回桌前,清肃跪在桌前,朝她重重磕了一个头。
“陛下。”
清肃整个人像鹌鹑一样缩在地上。
杨凌安轻声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清肃,“你为何要偷御膳房里的吃食。”
清肃在杨凌安的威压下,她不敢隐瞒,实话实说道:“奴婢犯了错,嬷嬷不准奴婢吃饭,奴婢饿了三天实在饿得受不住了,这才去了御膳房……”
清肃说完这些话后,抬头看向杨凌安,心惊胆战地观察她的反应。
杨凌安轻轻吸了口气,眸中微动。
“那为何,他们说你从宫外开始就是个小偷?”
清肃磕了个头,不敢有隐瞒。
“陛下明鉴,奴婢从小没了爹娘,全是姐姐一人在外做浆洗过活养着一家,前些年姐姐得了重病,家里的银钱都给姐姐买药了,家里没米没粮,奴婢……奴婢趁去刘府做工时,偷了刘府米缸里一把米,却正好被抓住,就……就被赶出来了。”
说着,清肃又急忙解释道:“奴婢真的就只是偷了一把米,别的金器银钱的,奴婢真的一概没有拿!”
杨凌安轻嗯了一声,她坐在台上,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的神色晦暗不明,叫人捉摸不透。
“你姐姐呢?”杨凌安问。
听到杨凌安的问话,清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双手捂脸,眼泪从指缝中流下来,清肃摇着头,哽咽道:“死了,姐姐十年前早死了。”
杨凌安垂下眸,听着她说的话,手中握着朱笔,迟迟没有说话。
“你便到朕的身边侍候笔墨吧。”
想着,她下令。内殿之中不知是谁打翻了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清肃吓得一哆嗦,杨凌安的木管往内殿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