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归,你身为将军,为救她假传军令,此事你觉得无错?若人人都像你一般假传军令,军中岂不乱套?将士们究竟是听还是不听?换言之,若你是将士,有这么一个随时假传军令的上司,你的项上人头随时有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让你背锅去死,你也甘愿背锅去死吗?”
谢燕归的手紧紧攥紧,藏在衣袖里。
她的声音渐渐弱去,“我只会做这一次。”
“做了就是做了,无论是一次还是十次,只要是做了,那就是错了。犯了错,就该受罚,难道冤枉你不成?”杨凌安言辞犀利,“谢燕归,你觉得你自己很冤枉?”
谢燕归的头微微低下,自知理亏,不敢与杨凌安对视。
她抬起头,似是不甘心地又问一遍,“她真的死了吗?”
杨凌安冷笑一声,“尸体就放在殓尸司,要不要朕带你去看一眼?”
谢燕归紧咬下唇。
“你够狠心。”她道,“也够绝情。”
“朕饶你一命不死,还准你戴罪立功,朕已对你仁至义尽。”杨凌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闻言,谢燕归却觉得无比可笑。
“是吗?我难道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杨凌安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冷睨看着她。
“谢燕归,你身为本朝将军,此去边疆,大破大榴那日,朕必当为你接风洗尘。”
谢燕归颓然地坐在地上,无声地看着杨凌安。
杨凌安一身黑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阶下囚。
她扯了扯嘴唇,道:“做了皇帝可真威风,生死予夺,不过一句话的事。你巧言令色,骗得徽音团团转,最终死在你的手里,你还真是天生的帝王,冷情绝情,真够狠心。”
“谢将军心系天下,想必也定是不忍边疆百姓深受大榴侵扰。”
杨凌安自是知道谢燕归的抱负。
谢燕归何尝不知她在利用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深深看了一眼杨凌安,最终除了妥协,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而杨凌安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走到谢燕归面前,隔着牢房问她道:“还有一事朕思索几日仍是不解,你为何要挑那一日带裕徽音出宫?”
“……”谢燕归笑了笑,“陛下冰雪聪明,岂会不知?”
“琳琅是你杀的。”杨凌安道。
谢燕归看向杨凌安的目光幽深,一双漆黑的双眸如深黑的浓墨,她看着杨凌安,似乎能将她的目光深深吸进深海的漩涡。
“果然是你。”
杨凌安冷静地看着她。
“她想杀徽音,你却还在包庇凶手。”谢燕归看着她,质问道,“难道在你眼里,所有和你一样复仇的人都可赦免,其他人都视如草芥。”
“杨七也是你杀的?”杨凌安继续追问。
“哈哈哈……你不敢回答我,你为什么……”谢燕归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可却被杨凌安一把掐住脖子。
“回答朕。”杨凌安一字一句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为什么。这可不像我们谢将军的行事作风。”
谢燕归双手死死攥住杨凌安的手腕,“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回答朕。”看着谢燕归充红的嘴唇,杨凌安手上的力气逐渐收紧。
“咳咳。我是杀了琳琅,她是亡命之徒……你们这群疯子,若她像你一样疯起来,临走前非要杀了徽音怎么办?”谢燕归死死盯着她,“杨凌安,裕徽音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杨七,是不是你杀的。”
谢燕归的脸色憋得通红,她死死咬紧牙关,“不……是。”
杨凌安似是想到什么,她松开了手。
谢燕归捂住自己的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抬头看向杨凌安,“怎么?你怀疑我杀了杨七?”
可杨凌安像是想到什么,她没有回答谢燕归的问题,反问道:“你是怎么杀的琳琅?”
听见自己杀了琳琅,杨凌安非但没有生气,居然还问她是怎么动手的。
谢燕归抬头看向她,“我买通了大牢的差役,一根绳子吊死了。”
闻言,杨凌安低着头,沉沉思索,“你当真没有杀了杨七?”
谢燕归摇头,“我为何要杀她?我才杀了琳琅,为何还要多事再杀了杨七?那我的嫌疑岂非最大?”
“军营中,你最熟悉。可有生面孔?”
杨凌安问道。
谢燕归听到她的话,正色看她,“杨凌安,你不会还要我帮你查案吧?呵,我只是想杀了琳琅,让你忙着查案没空搭理后宫,我好把人带走罢了。碰巧杨七之死,杨礼深夜入宫,我便将徽音带离出宫,仅此而已。”
“是吗?”杨凌安道,“那你是如何得知杨礼深夜入宫,又为何会那么巧选择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