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不少商户心中微动。他们原本只听顾景渊一面之词，只当锦晏阁要独吞毛料生意，未曾想苏清晏竟提出互通货源的法子。

顾景渊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反驳：“空谈互利！今日容许锦晏阁跨营，明日便会有其他商号效仿，各行边界荡然无存！”

“边界不在品类，而在信义。”苏清晏转头看向顾景渊，“顾东家数次设局构陷锦晏阁，先是竞标时暗中买通吏员，又收买脚夫损毁贡缎，这些事行会之中不少人有所耳闻。不去计较构陷同行的恶行，反倒纠结于货品售卖品类，未免本末倒置。经商首要在于以诚待客，而非死守过时旧规，打压同行。”

满堂寂静，不少商户纷纷看向顾景渊。他先前几次算计败露，行会之中早有风言，此刻被苏清晏当众点破，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难以辩驳。

行会会长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旧例是参考，不是铁律。官府并无禁令不许商号兼营，锦晏阁货品明码标价，没有恶意倾轧，便不能强行勒令停售。至于各行之间客源之争，诸位可自行商议互通生意的法子。”

会长一言落定，这场弹劾，已然落空。不少商户心中暗自权衡，已经开始思量和锦晏阁洽谈毛料合作。顾景渊苦心谋划许久，本想借着旧规将苏清晏逼退，到头来反倒让众人看清，他只是为一己私利，借规矩打压对手。

集会散去，商户陆续离开会馆。萧聿珩等候在外，见苏清晏走出，上前轻声道：“顾景渊想借行会众口施压，不料被你一番话化解。经此一事，不少商户愿意放下成见，愿意和锦晏阁合作。”

苏清晏望向天边沉沉暮云，轻声道：“旧规可守，却不可盲从。只是顾景渊接连受挫，心中不甘，恐怕还会另寻由头发难。”

暮色笼罩燕都街巷，丝绒之争尚未落幕，新的暗流，依旧在行会之间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