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燕都寒风凛冽,世家府邸纷纷采办冬衣,羊毛绒料的生意日渐红火。锦晏阁的毛料质地柔软,配色雅致,不少夫人小姐都遣管家前来采买,一时间门庭若市。
顾景渊在行会集会一败涂地,看着锦晏阁客源络绎不绝,心中妒火翻涌。硬规矩、暗计谋接连失效,他便打算换一种更为隐蔽的法子,不从官府与行会入手,转而攻心,动摇世家贵妇们的信任。
一日午后,燕都各大世家的内宅之中,悄然传开一则流言。有人私下说道,锦晏阁售卖的羊毛绒料看着厚实,内里混杂劣质杂毛与干草碎屑,若是贴身穿着,极易发痒红肿,损伤肌肤。更有传言,说那毛料之中甚至掺了废弃兽毛,气味隐晦,久穿伤身。
流言自内宅慢慢向外蔓延,先是几位夫人听闻之后,遣人暂缓采买锦晏阁毛料。渐渐的,前来锦晏阁订购绒料的客人明显变少。铺中管事看着冷清的铺面,心急如焚,匆匆入内禀报苏清晏。
“东家,近来不知何处传来谣言,说咱们的毛料掺了杂料,贴身穿着会伤皮肤。不少预定货品的世家都派人来询问,甚至有人打算退掉订单。”
苏清晏正核对北地送来的毛料入库账册,闻言放下手中笔墨,神色平静。“流言最是无形,杀人不见刀。顾景渊数次明面上的算计都没能得逞,便用这种暗中散播谣言的法子,扰乱客源。”
一旁萧聿珩道:“流言在世家内宅流转,最难追查源头。若是一味辩解,反倒越描越黑。世家夫人最重切身体验,空谈品质,很难打消她们心中疑虑。”
苏清晏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对策。“不必到处去口头辩驳。我们设一场品鉴小会,邀请燕都诸位世家夫人前来锦晏阁,当场查验毛料。”
她当即吩咐下去。第一,取出库存毛料,当众拆开一卷,由织坊老妇现场拆解,挑开绒线,展示原料纯粹,无杂草、无劣等杂兽毛;第二,备好清水、银盆,现场清洗毛料,展示洗涤之后不掉毛、无异味;第三,备好小样,请夫人们亲手触摸,甚至可以取小块料子贴身试敷,查验是否刺痒伤肤。另外备好所有毛料的进货凭证,北地牧民的联署文书,一一陈列出来。
消息传出,不少世家夫人半信半疑。有人本就预定了锦晏阁的冬料,心中存疑,便应下邀约,前来锦晏阁一探究竟。顾景渊得知消息,暗自窃喜,只盼着现场能挑出纰漏,让流言坐实。
品鉴之日,锦晏阁厅堂布置得雅致温暖。诸位夫人陆续落座,苏清晏亲自接待。几名伙计依次将几卷毛料抬到厅堂中央。
“今日劳烦各位夫人前来。近日坊间传言,锦晏阁毛料掺有劣料,伤损肌肤。清晏不敢空口自证,便请诸位亲眼细看,亲手查验。”
老织妇上前,当众拆开一卷毛料,用细针挑开绒缕,一根根展示,全是关外草原优质白羊毛,并无杂乱杂毛。随后取来小块料子放入温水之中浸泡揉搓,水面干净,不见脏污异色,捞出晾干,依旧柔软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