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细作的异常举动,很快被工坊管事察觉。管事不动声色,一边继续假意留他做工,一边派人入城,将此事禀报苏清晏。
收到消息时,苏清晏正在燕都铺面核对订单。晚晴低声道:“小姐,顾景渊挖织匠不成,又派人安插细作进织坊,想偷学桑园锦的织法。”
苏清晏放下手中订单册,神色平静:“意料之中。桑园锦是我们的立身根本,他既然无法从原料上压制,必然会打技艺的主意。吩咐工坊,不必当场拆穿。”
她心中想好对策。一面叮嘱工坊匠人,照常做工,不必刻意遮掩,只是在浸染丝线时,微调辅料配比。细作记下的配方,看似与桑园锦无异,实则织出来的锦缎,色泽耐久度不足,极易褪色。另一面,苏清晏让人整理织匠名册,备下更多抚恤优待,安抚工坊众人,稳固人心。
数日后,细作自以为记下全套工序,寻机脱身,赶回云锦堂,把偷记的配方、织法尽数交给顾景渊。顾景渊大喜过望,立刻召集云锦堂织匠,按照这套法子上机试织。
可待到织成成品,众人愕然。织出来的锦缎乍看纹样相近,可一经日晒水洗,色彩便渐渐发暗褪色,质地也远不如原版桑园锦柔韧。反复试织数次,皆是同样结果。
顾景渊这才知晓,自己拿到的只是残缺不实的技法,不由得勃然大怒。
心腹低声劝道:“东家,苏清晏防备周密,织匠忠心,工艺拆分,想要盗取桑园锦秘法怕是难如登天。”
顾景渊长舒一口气,压下怒火。几番较量,囤丝失利、挖匠窃艺接连落空,苏清晏的布局滴水不漏。
“想不到苏清晏不仅擅长商路谋划,收拢人心、守护技艺,亦是这般厉害。”顾景渊缓缓开口,“硬夺技艺行不通,那便换个思路。桑园锦销路火爆,若是我们推出一款价位更低的绸缎,抢占中低端客商市场,分流她的客源。”
燕都的丝织市场,新一轮的竞争方向悄然转变。锦晏阁守住织造秘法,稳住织坊人心,可苏清晏清楚,顾景渊财力雄厚,绝不会就此停下角逐的脚步。燕都绸缎生意,新的市场博弈,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