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将略略摆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愿只是我的错觉吧。”

双目微眯，中将喃喃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跟他‘杠’上？”

“您说沈映山还是？”副官问道。

中将敛下神色，指了指几个已经交火的战区，示意道：“督署就算了。白亚要沈映山可不是嘴上说说，他们这明显就是消耗战的打法。刚才来的那个总级的人，指名道姓也要见沈映山。他自己这又跑出个数据……”

真是难得一见的‘鬼’热闹。

“那……这数据？”副官试探问道。

中将稍抬目，晦暗不明地说：“沈映山毕竟不算是军署的人，况且送人也要开启跃迁，自然得和他商量。”

他稍侧目，吩咐说：“按这个片段数据，做个小型模拟实验。成功率超过60%就行，速度越快越好。”

“是。”

室内再次归于沉寂。

沈映山怔愣看着手上的通讯器，眉头不自觉凝在一起。

他的信息明明锁定的是那位少将先生的通讯器，为什么不是他和自己通讯。

难道是自己对路径的记忆存在舛误？

通讯另一端的情形，沈映山在脑中模拟半晌，脑补出数十个合理理由，却始终比较不出那个才是真的。

困意席卷身周，迷蒙间恍若已然置身宇宙。

星海于眼前铺陈，却不再恬静。

中将沉寂注视眼前画面，面对白亚，高频度通讯屏蔽仅能维持243秒，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劝服事宜。否则，便要再等时机。

通讯接进，顾崇霖直接道：“李暄民的指挥权已经移交给索杰副官，如果有合适时机，我会安排他返回。一切应以战局为重，刚才那番话不是冲您。”

“你的那番话不是说给我听，意思我都明白。时间紧，我们直接说正事。”中将语速飞快。

他将数据反射进画面，并未采取直接传送的方式：“32分钟前，沈映山向你发送过一则信息，就是我手中的这份数据。我已命人开展过片段性实验，首次试验成功率高达93%。我认为完全有资格直接应用。这是你的授意？”

顾崇霖瞥视一眼数据，没有否言：“不算是。深空战区目前所进行的研究，就是我根据他汇报的简要内容，做的一次尝试。没有他这个详细。”

“那看来我们的转机不小啊。”中将皮笑肉不笑地道。

通讯静默几秒，顾崇霖神情淡漠，了然开口：“您既然想好了，直说吧。”

“‘一石二鸟’，先奇袭，再反制，”中将试探说，“他比你更适合做饵。”

“他并没有义务为我们做这些。”顾崇霖垂目半瞬，提醒说。

“我试探过他的意思，他并不反对，这事关键在您。”中将面上仍然挂笑。

顾崇霖听清他的称呼，眸色微变。

他极快敛下情绪，停滞两秒，回言道：“可以，我没有意见。但我不认为以他的身体状况，能经历跨星域的空间跃迁。”

空间跃迁主要分为两种情况，第一是同星域之间的空间跃迁，跃迁开始及结束地点通常建构于实体物质之内，譬如特定跃迁室，或是小型飞船及星舰在特定场区作用下进行跃迁。其跃迁本身基于三维空间的直接折叠，中间传播路径不落于实际空间。

理论上来说，这种路径可以实现在任意空间之间的传输，并且大大减少了跃迁过程对人体造成的伤害。但受限于技术水平，目前仅能作用于同星域范围区域。

而对于跨星域之间的空间跃迁，目前仍只能采用传统方式，这种方式对人体的损害较大，对于身体素质无法达到基准线的人员，每一次跃迁面临的都是死亡威胁。

但……

传统传送途径转向这项新型技术能取得突破，核心关键是得益于康顿少将当年公开的那项文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实现奇袭的最好办法就是先采用第一种跃迁方式，将沈映山投送到太空，以沈映山为饵全面铺开行动，实现奇袭计划的大获全胜。

顾崇霖不可能想不到这层，他在等自己挑明。

中将心下了然，亦不打算藏着。

如果考虑顾崇霖替换的那六个小时文件，那么出于对星域安全的考量，他必须出言试探。如果是为星域反制胜利、击退白亚而考虑，利用沈映山一切所能发挥的价值，从而减小星域的伤亡，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无论以上哪种，他都必须直言：“那就将跃迁作为奇袭信号。您觉得如何？”

顾崇霖眸色晦暗不明，沉默须臾，他平静回说：“我会寻找合适的时间和方位开启双向跃迁，将李暄民传回驻星，同时接洽沈映山。下达时间和传送开启时间不会超过30秒，让他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