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奖心下一愕,面上假笑之意不减:“这是总级那位长官的指令?”
“哪位长官?”陈委员凝眉疑惑道。
中将心下了然,他没再接这话,只道:“李公子的事,我还能有些用处,但您若是这个请求,我可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陈委员出具的信息走的不是总级系统,足见端倪。
中将点了点画面,直言道:“沈映山原本就没有身份信息,现在的身份信息也仅录入至我们驻军所用的临时身份信息系统。就如同沈映山身份档案上所述的那样,他现在归档在崇霖那里。您既然知道沈映山的事我已经报了上去,如今他又还留在我们这里,就应该明白,这是总级军委默许的。于情于理他只算是顾崇霖的人,也只归他管辖。您要见人,却没有总级的批示,我实在做不了这个主。”
陈委员面上笑容半僵在脸上,道:“只是为了一点私事,况且崇霖如今也不在军署,见一面应当不妨碍什么吧?”
中将声色冷下些许,语气却仍算礼貌再:“陈委员,这李公子的事算是我们星级的事,在星级我是中将,他是少将,事情我还能帮上忙。但您要见沈映山,这就不单是星级的事,在总级我们都是少校,他是实职,我是挂衔,这事就又不一样。您是总委的人,这道理自然比我明白,何必难为我不是?”
“沈映山归档的事,是不是总级军委的哪位长官给您过什么指示?”陈委员凝眉问说。
“这要真是指示,您这么问,不算违规么?”中将皮笑肉不笑地答说。
“陈委员,我们星域现在是什么状况您不会不知道。总级不能插手我们的事,这是铁律,我理解、遵守并坚决奉行。但您要是非在这种小事上来掣我的肘,这就不合规矩了。论到底,您今天来用的是个人名义,我见您也并不是什么总级指令的要求。您将我耗在这里,如果延误战机,是您来赔罪,还是让总级来赔罪?”
他敬礼示意,继续道:“恕我直言,陈委员。能陪您在这耗费十分钟,已经是我能拿出最大的诚意,我们真的耽误不起。”
话音落下,中将立时转身向外行去。临至门前,陈委员却陡然叫住他,冷声道:“那你们就应该劝说顾崇霖,让他批准总级干涉此事。”
“你什么意思?”中将冷冷侧目。
“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非要把话挑明。你今天这样对我直言,无非是打量着背后站的那人职分比我高。”陈委员道。
中将半侧过身,语气沉寂:“陈委员想必没有亲历过战争。你满不在乎的每一秒,背后消耗的都是那些鲜活的生命。”
尾音未落,他立时迈步,快步向外行去。
驻星总调度指挥室内,各深空及地面战区的全息投影横亘于正中,监测、质控等设备界面井然有序贴位悬浮。战备人员无有丝毫慌乱,神情严肃紧绷。
副官看见面前提示,侧目敬礼道:“第一舰阵已按计划完成自卫反击打击,打击有效比重83%,其余舰阵目前仍处于静默状态,初步侦查已按计划完成,未遭遇敌方直接攻击。第一舰阵幅度幅频战损7%,第三舰阵战损3%,其余舰阵无明显可测量战损。”
中将凝神听者,手中动作不停,界面铺陈,指挥权控制系统重新调回中将手中。
副官关掉已经空白的指挥界面,继续汇报:“第129军遭遇敌方断层打击,防御带断损40%,其军总指挥一到致信,请求我方于1小时23分后协助他们展开为期27分钟的维护调整,我方尚未给予回复。”
“同意请求。”中将正色道。“通知各舰阵做好跃迁准备,指定协助舰阵指令于八十分钟后下达,通讯持续时间设置为十秒,未接收到信号舰阵保持原计划行动。”
“是!”
无有停顿,副官话音才落,通讯画面立时接进面前界面。
信译区一位军官紧盯数据,插言汇报道:“中将,47秒前我方截留一份数据文件,已初步定位发射源及发射目标。发射源位于我军驻星,具体地点无法定位,通讯设备编号无法查找。发射目标检索式锚定点为我军深空战区第一舰阵指挥舱室所在星舰,拟基准锚定目标为ACN000314号通讯器。通讯器归属人为……少将顾崇霖。”
中将猛然一滞,他目不斜视,注视着面前的全息投影,斥声道:“让警卫去看看,沈映山捣什么乱。”
“还真不是捣乱……”副官指了指传进界面、已经解码完成的文件,示意中将道。
数据解码完成,内容不是很多,却足以看出些端倪。
中将眸色一滞,吩咐道:“接沈映山。”
通讯近乎是一瞬间接起,中将正色问道:“你刚才发送的内容,只是部分数据,对不对?”
对面似是讶然,沉默须臾,才开口道:“发射虽然不会暴露目标,但内容会在宇宙中产生幅频,从而被敌方捕捉到。任何存在三维实体的内容都……不保险。”
中将凝眉问道:“你知道我们在打仗?是猜出的还是崇霖告诉或暗示过你?”
沈映山抿唇问道:“我必须回答么?”
中将侧目看向副官,疑惑般地挑了挑眉。他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撒谎水平可以差成这样。难道从前没有人提醒过他么?
只是如今他无暇多虑,只得被迫回神道:“如果我们采用你的方法,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应该知道。”沈映山抬眸,试探答说,“他…认可我的做法了么?”
中将敛去眸色,没有直接答复,只说:“我们需要时间商讨。”
通讯切断,中将侧首看向副官,示意他说些什么。
副官了然道:“这和深空战区那些人的研究不谋而合。”
中将收回目光,眸色晦暗不明:“未必是‘不谋’而合。”
他盯着敌方区域那片不断变幻的投影,沉默须臾,陡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崇霖从上次跃迁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副官凝眉思索片刻,才道:“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