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案对下人的审讯以极高的效率结束,狱卒将他们都带回牢房里等候释放的文书,程知远送沈微序与贾竹诀离开刑部大牢。
程知远还要去办沈微序交给他的任务,沈微序便与贾竹诀一同上了马车。
刚落座,贾竹诀便忍不住讨论:“微序哥,我听213号系统说了,这个世界有易容术,你觉得会是有人易容装扮成孙尚茂的吗?”
沈微序点头:“嗯。我昨日重新去纵火现场看过,结合尸检报告,确认孙尚茂是被人绑在床上活活烧死的。并且今日给他们看的布料,是在床板底下找到的。”
贾竹诀敬佩:“短短半日微序哥竟然发现了这么多东西!好厉害!”
沈微序笑了笑:“只是顺着原有报告的思路去找到的罢了。”
贾竹诀又问:“那最后你拉住孙安问的那番话,是关于布防图案吗?”
沈微序:“嗯。孙安既是孙尚茂身边人,又‘平素鲜有离身’,他必然知晓一些内情。”
贾竹诀不解:“那为什么微序哥不把他留在牢里?”
沈微序从容镇定:“今日我已提醒过他,若他能主动来找我,便说明他尚有挽救之心。若这般悬着一把刀的情境下他都坐得住,那留他在牢中他也不会开口。”
贾竹诀挠挠头:“那微序哥不怕他趁机跑路吗?”
沈微序笑道:“无妨,我自会派人暗中看守。若他跑路,反而坐实畏罪潜逃,当场再抓回来便是。”
贾竹诀懂了,给沈微序比个大拇指:“还得是微序哥懂拿捏人。这要换我,若是没有系统我都活不过第一集。”
沈微序轻笑:“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心思纯净,思维活络,比起我要更擅于民间交际与情报搜寻,若是没有你打听的遣散下人之事,我也想不到这一层。”
贾竹诀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又挠了挠脸颊,不再和沈微序讨论案情,说起些轻松闲聊。
而另一边,在沈微序与贾竹诀离开后,程知远并没有马上回刑部准备。
他拿着今日沈微序审讯中的供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从何处冒出来的裴知遥。
“裴大人,这是今日沈少卿提审的供词。”程知远将那份供状递给裴知遥。
裴知遥接过来,但没有翻阅,目光始终追随着愈走愈远的马车。
程知远忍不住换回平日的状态,忧虑开口:“清晏,沈世子准备将扣押的那些下人全都放了,你看刑部这边要不要出面阻拦?”
裴知遥想也没想:“无妨,他如何说,你便如何做。”
程知远:“可那孙安或许关乎布防图一案……”
裴知遥终于舍得收回视线,瞥向程知远,反问:“扣押他的这一月时间,你可从他嘴里问出过什么?”
程知远:“……没有。他总将重点转到纵火案,只字不提布防图之事。”
裴知遥:“那你留他有何用?”
程知远未言。
是没什么用处哈。
裴知遥轻笑出声,拍了拍程知远的肩膀:“世子哥哥聪慧,他既知晓孙安异样,便自有他的打算,你无需再插手。”
程知远叹口气:“好吧。”
但一口气刚叹完,他又察觉:“不对啊,你不是没看供词吗,如何知晓沈世子发觉异样了?”
裴知遥却没再回答,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角上的灰,转身摆摆手离开:“我还要去找世子哥哥,你去忙吧,有事也别来找我。”
“哎!清晏!”程知远试图叫住,但裴知遥武功好,转眼间就彻底没影了。
程知远只得摇头再次叹息。
老让他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暗中代为处理右丞相的事务,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罢了,谁让他们都有同一个所求的结果呢。
程知远亦转身,以沉重的脚步回官署,准备去面对他堆积在案的公务。
—
沈微序与贾竹诀也回了各自的官署。
贾竹诀要去整理今日纵火案的供状,沈微序则带着早晨的公文,以整理卷宗所需的名义,去司礼监调取了他需要的奏报。
他们在密室中找到的密信有很多封,逐个查验也是体力活,等沈微序初步筛查,把明显不像的奏报丢一边时,已至散值时辰。
他看一眼自己面前也变得文书繁多的书案,又看一眼渐晚的天色,决定今日不加班。
密信排查不急这一日两日的,慢慢来才不易出错。
沈微序心安理得地到点下班,到宫门外上马车后,不出意料地又在马车上见到了裴知遥。
这次他有所准备,没被吓到,镇定地坐上马车。
裴知遥抱怨似的:“哥哥今日怎么这么忙,可叫我好等。”
他每次类似的开场白都是无意义地纯撒娇,沈微序听得出来,但还是回复了他的话。
沈微序:“布防图案与纵火案案情复杂,总要多费些心神。”
说到这,沈微序又问:“对了小遥,你可知你嫡姐如今在何处?”
裴知遥更幽怨了:“哥哥今日才见完旧友,又想与我嫡姐再续前缘了吗?”
沈微序无奈:“我只是有些正事想确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