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自己身上，自罗衣除了烦没有任何畅快淋漓的感觉，他甚至把自己抓的难受。

他又骂了一句。

枕头被自罗衣砸向床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自罗衣心烦意乱，睡也睡不着，他去洗了个冷水澡换了身衣裳，抬脚出了门。

留银子孤零零地躺在三人大床上。

周存好不容易爬到了床上，费劲巴拉地给自己又喂了颗药，正昏昏欲睡呢，门“咚”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自罗衣一脸阴郁地走进来，把门关上，熟练的设下结界，坐在了桌边。

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意味。

周存迷迷糊糊的大脑猛然清醒，他对上自罗衣的脸，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自罗衣这神情，像是要把全世界的人都给宰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说，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自罗衣，那周存是相信的。

自罗衣盯着他看了半晌，手指握得咯吱咯吱响，手臂上冒出来一根根青筋，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那个夏赢是什么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夏赢的？自罗衣，当时那个亮光的地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那？我就说我看见了火光。”周存脑子一激灵。

“夏赢是什么人？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空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周存，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话没吐出来，但这些话也不是只有你能说。”

自罗衣拿出来一把刀，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从刀刃上拂过，“你就这么想承受我的怒气吗？周存。”

他眼睛黑得像是不可见底的深渊，能活生生把人吞噬。

“她是白刃里的长老，是许朝月的人。”

“她为什么找你？你和许朝月之间的合作又是什么？”自罗衣靠在桌子上，眼睛微微垂下，他穿着一身明亮的暖黄色衣裳，可周存就是觉得他像个刚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嘴角带着血，还冲着他舔嘴唇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就醒了，夏赢跟个鬼一样站在我的床头，身上还背着一把刀，你说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是她说什么我都答应啊！”

周存眼中闪过一丝飞逝而过的银白刀影，他身体一抖，那把刀直直地穿透了床板，贴着他的右耳立在那里。周存这下连眼睛都不敢眨了，脸都白了，这活阎王今晚上是怎么了，一言不发就要动手。

他诅咒自罗衣一辈子硬不起来。

周存心里面骂骂咧咧，但说话的语气明显加快也变得利落起来，“我——我发誓，夏赢来找我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刚才在山上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没惹到她。还有那个许朝月，最开始的时候，是吴间让我去唐炜那取灵丹，取回来之后他会一种邪术，能把灵丹变成聚灵珠。这个聚灵珠你也了解，可以增进修为改变气运。取了灵丹之后剩下的那些尸骨，会再一并运回无间门附近的山上，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拿我当傻子？”

自罗衣站起来，把那把刀从破了的床缝中拉出来，提在手里，他盯着周存那双疯狂抖动的眼睛，冰凉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脸上。

“你说的这些跟白刃里有关系吗？周存，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了，我今天心情不好，是你自己不听。”

周存从未如此害怕过一个人，自罗衣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鬼。

“周存，你是以为我还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当初醉花楼把你扔出去以后，我原以为你能学会什么叫做收敛，可没想到你还是不会，那我们就把当年的事情和今天的一并来算吧。”

“这把刀看着挺锋利吧，你知道是我从哪里得到的吗？今儿上午刚才碰见一个猪肉摊子，老板刀起刀落，四根猪腿就被卸下来了。骨头连着筋，筋连着皮肉，齐刷刷地全都被剁下来了，切口整整齐齐的一点残存的指节都没有。”

自罗衣笑了笑，眼珠里面透着渗人的黑，“我问老板，这刀好用吗？你猜老板怎么说，老板说当然好用了，这可是他们家祖传下来的。跟修士使用的刀剑还不一样呢，这刀能给猪来个痛快。还没感受到疼呢，肉就先下来了。”

自罗衣就是个疯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周存蜷缩着身体往床里面缩，他比之前还要疯，周存不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前几天三宗会审的时候他还好着呢。

“你——自罗衣，你想干什么？”

“我问他能不能把刀卖给我，他拒绝了。所以，这刀是我在街头一家打铁的铺子买的，肯定没有他的好用，砍的时候如果一刀没砍断，卡在中间了，周大公子，你多担待着点。”

自罗衣把刀高高举起，周存就像是笼子里的老鼠，周围站着举起锋利爪子的猫，他逃也无处可逃，只能等死。

“我——我说，那些灵丹虽然都给了吴间，可——可那些尸骨却被白刃里的人收走了。这件事情吴间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我把尸骨处理了，但、但其实都是夏赢她偷偷拉走了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要这些尸骨做什么。”

“那些山上的尸骨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也是吴间带来的，可没人知道这些尸骨是谁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吴间一直对飞升信誓旦旦，但我们这些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想必自罗衣你自己也很清楚，就他那点天赋三脚猫的修为，连十分之一个你都比不上。”

周存说着又巧妙的恭维了他一下，只可惜自罗衣今天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恶毒的东西了，说起话来丝毫情面都不留，对于他的恭维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他似乎非常笃定自己一定可以飞升，我只是偶尔听他说过几次，说有个神仙答应了他，会帮他洗髓改命什么的。我问过他那神仙是谁，可吴间不肯说，只是说等有一天一定要把许朝月踩到脚底下，想来肯定不是他。”

“他每次从外边回来，第二天山上都会多出来一堆尸骨，久而久之，他也没有发现原本唐家来的那些尸骨不见了。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么多，对，对了，我还想起来他、他每次出去都会带着一个串珠，是檀木的，等回来了就再摘下，估计跟那个人有关。不过那串珠子我也不知道被他放在哪了，你别看我是他徒弟，其实他这个人对徒弟一点都不好。”

周存裤子下面湿了一片，自罗衣眼睛冷冷扫过他，手腕用力，忽然周存一声大叫，血溅到他脸上，彻底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