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芳在那抹眼睛,他弯了弯眼,和她说以后的事:“等买了骡子,我们其他人想出镇上就不费事了,到时夏收完还要种,家里有牲畜拉犁,我们其他人就不用一锄头一锄头那么辛苦了。”
“再说了,多卖柴挣了银子,和别人借的就能快点还上来,就是家里多了牲畜,到时也能给上面两亩下等田加点肥力,豆子收成也能好一点。”
“娘听你的。”
陈芳觉得他说得有理,就收了,不过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能亏待了他。
楚时把还没捂热的银子又给了回去,直播间的水友们有些话说得不太好听,骂他没主见养别人的,还有骂他活该瘦成这样都不为自己着想。
“你们锄过东西吗,我的意思是根系发达的东西。”他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火钳,火光映着他弯起的双眼,脸上不见半点生气,“我锄过,是一棵香蕉树头,废了大半天功夫,手都起泡了。”
“我和你们算算,等六七月份夏收,四亩水田要先抢收,抢收完得锄头一棵一棵锄掉稻秆头翻地夏种,那稻秆是生的根系发达不好锄,我们几个人靠自己锄,一天翻一亩都算快了,至于手,起泡那是轻的。但有牲畜就不一样了,直接犁地。”
“主播我这么费心也是不想让你们到时吃苦,关共感?那多没意思,半点体验感没有。”
楚时和水友们扯了一通有的没的,也有人理解了他的想法,弹幕一时间都和谐不少。
水热了,楚时给自己舀好了洗澡水,又重新往锅里添满水,就关了直播去洗澡。
而正房的东边房间里,陈芳一进屋就和谢山提了这事,谢山望着她手里的五两多银子沉默了好半晌。
陈芳见他锯子葫芦似的半天都不说话,顿时就有些急了:“谢山,这事你是怎么想的,时哥儿给我们买骡子那这银子就得用来买骡子,你要是不愿意去问谢白和爹娘,那明日我就回娘家问问,找我大哥借一些。”
谢山无奈瞥她:“我这是在想事,媳妇你急什么?”
“这不是你不声不吭么?”
过了小半晌,谢山终于想通了,他看向陈芳:“明日砍柴回来,我去老宅那边问问。”
他在房里来回踱步,想了想又道:“算了,我现在就去问吧,不然今晚也甭睡了。”
说着人就出去了。
陈芳瞧他说完就走,干瞪眼好一阵,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低骂了句:“德行,装得那么淡定,原来比我还急。”
她笑骂完,放好银子也出了房。见应回和雨哥儿还在那坐着,摇了摇头。
今晚天好,月亮早早出来了,星星也挂满了天上,把逡黑的夜色都驱散了几分。
谢山借着月色很快就到了老宅,谢白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见到他还愣了下:“大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说着,往他身后看了眼,没见其他人。
谢山搓了搓手,语气含糊:“有点事,咱们进去说吧。”
谢白侧身让他进来,自己顺手把门关上,还拉上了门闩。
他们这里还算太平,但偶尔也有毛贼,白日时还好,到了夜里黑不见人影的,就怕一个没注意就让人钻进了院子,还是顺手关上安生。
家里是没啥家底,可一碗一筷都是他们的伙计,丢了哪样都让人心疼。
谢井和老太太在泡脚,见大儿子大晚上的还过来两人也惊了一下,问起缘由,谢山便将楚时今日打到大蛇的事说了,也说他把卖蛇的银子给他们让他们买头骡子。
谢白进来,听了大哥这话也和老头子老太太一样一度震惊到失语。
好半晌,老太太终于回过神来,她长叹一声:“真好,时哥儿越来越有本事了,这家里的日子瞧着有盼头了,只可惜我的大孙子……”
老太太说到这,红了眼,偏开头不说了。
家里日子开始好了,难免就会想到另一个人,一想,就心肝疼。
谢井拍拍她的手背,抖着唇安抚她:“别瞎想了,应曜是个厉害的孩子,说不定他哪天就回来了。”
老太太语带哭腔:“老婆子我倒是希望他回来,是人是鬼都好,总好过现在连梦都不给我们一个。”
谢山一腔喜意像被人突然兜头泼水浇下,沉默地坐到一边,狠狠地搓了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