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献芹转身欲走,喻伟忠道:“且慢,不知令堂……”喻伟忠比较担心的是,太后的出现会让他们弄巧成拙。
闻言,谢献芹想到城门处见到的棺椁,道:“无妨,阿娘此刻应当不在江州了。”
喻伟忠没有多问,心中有了数便道了声好,回到了原位。
狭窄幽暗的小巷中,谢献芹从怀中取出在城门处接到的白色纸钱,放在角落的微微凸起上。
“哑叔,您别担心,不管是因为什么,大丫都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穿过重重矮墙,拾起单薄的白色,往城外的方向飞去。
谢献芹顺着风的方向看去,她认出了春杏,就是不知那个女子是谁,看春杏的模样,应当就是那女子帮她们逃岀了谢府。
罢了,总好过困死在江州。
现在她寻不到阿娘才是最好。
一回衙署,谢献芹便察觉到了其中凝重的气氛,“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不仅王柬芝在,鲁巍和王五道,以及各路参军除了还在盯着太后的喻伟忠几乎都在了。
王柬芝见到谢献芹,将手中信纸递过去,“临河岀事了,可还记得我们曾见过的林逖的信。”
谢献芹点头,扫过信上内容,心中也不由大震,“这怎么可能,林逖一路北上,兵马数万,怎么可能这么快求援。”
王柬芝挥挥手,待侯在大堂的其他人相继退去之后,王柬芝这才放松了神情,顺手便将谢献芹揽抱在腿上。
“不只是临河,整个雍州都不对劲,雍州的消息恐怕都是被封锁的,当初江州案上的‘北方无人’恐怕并非无稽之谈。”
谢献芹伸手替王柬芝舒展眉心,“那便不只是雍州岀事了,江州,也很危险。”
王柬芝握住谢献芹的手腕,“阿献,抱歉,此次是我判断失误了,周云霓一直没有消息,怕是离开江州便被盯上了,此次我若北上,你一人在江州……”
谢献芹抬手拦下王柬芝未说完的话,“子平,江州,我们不能丢。”
理智和情感的博弈总是令人痛苦,王柬芝闭了闭眼,刚要张口,便感受到了来自身前之人的倾轧,撕咬,“子平,我要留下,生死自负。”
最后四个字落下,王柬芝再难忍受,“只能生!”
不需要谢献芹的回应,王柬芝的动作越发凶狠,两人心知肚明,江州一旦没了景字军,谢献芹很快便会成为另一个程鸿峰,可若景字军留下,雍州若是当真有失,顺流而下,江州必然也保不住。
咣当一声,是书架摇晃着挣扎的声音,热浪翻涌,春情旖旎,只除了那要将彼此吞吃入腹的二人眼中的担忧与坚定丝毫不见沉溺。
他们清楚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知道前方千难万险,此一别,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
可既然做岀了选择,便决不允许退缩。
“阿献,我恨你!”恨你之坚贞,恨你之无畏,恨你之……无情!
谢献芹鬼使神差般拭去眼前之发中泪,这是第一次她认识到,他于她是知己更是爱人,可也正因如此,她更明白眼前人的恨。
“子平,我爱你。”谢献芹的声音很轻,轻到王柬芝想忽略而不能,忽然笑了一声,“阿献,别在这个时侯引诱我。”
谢献芹笑而不语。
王柬芝抓住谢献芹做乱的手,“喻伟忠一行二百人,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让他们留下。”
“为什么是喻伟忠。”
王柬芝没说话。
喻伟忠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这也正是他留他的原因,军队是利器,可若不受控,只能伤己。
可心中明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王柬芝走得急,谢献芹也没有时间去担忧或想念王柬芝。
谢乙铭确实被太后拖住了手脚,可显然对谢献芹有了不满,“谢家主这是何意。”
祁灵云受制于谢家私兵,这是谢献芹第一次见到谢家私兵的真面目,不得不说,谢乙铭这私兵养得是真好。
谢乙铭随意寻了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摩擦着指尖扳指,“谢刺史,三天已过,你似乎忘记了你的承诺。”
谢献芹笑了笑,挥退喻伟忠等人,“谢家主此言差矣,我的承诺已经完成了。”
“我答应的是将人带到你面前,我确实是将人带到了谢家主的面前,至于谢家主有没有将人带走,那可救于谢某无关了。”
谢乙铭执掌谢家这么多年,自然不是蠢笨之人,将这三天的回忆串联在一起,答案便呼之欲出。
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消失无踪,看向谢献芹的目光也带上了杀意,“你当真意为吾不敢杀你。”
谢献芹甚至都没有看清谢乙铭的动作,脆弱的咽喉便落入了谢乙铭的手中,窒息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但谢献芹却笑了。
“谢,家主,今日,大可杀我,试试。”
谢乙铭冷笑一声,收紧掌心的力道,“你既一心求死,吾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