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阿娘。”最后两个字谢献芹已然发不出声音了,但能让谢乙铭执着了数十年还如此疯魔的执念,只这一句话,便足以让他放下杀意。
谢乙铭这是第一次正视谢献芹,“没有第二次。”
“咳,咳。”下手真重,“谢家主请吧。”
谢乙铭带来的人井然有序跟在谢乙铭的身后,周身满载肃杀之气,这绝不是世家能够圈养岀来的人。
凝重了目光,谢献芹扶起祁灵云,“没事吧。”
祁灵云摇摇头,“使君,我没事,今日这些人中,没有江州人。”
江州人口基本上都登记在册,祁灵云这些天暗中走访江州大街小巷,这些人的面孔,她一个都没有见过。
对祁灵云的能力,谢献芹还是相信的,只是,如祁灵云所说,这些人中没有江州人,那会来自什么地方呢。
喻伟忠从谢乙铭带人离开,便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听到两人提及谢乙铭身边人的身份,方才开口,“这些人,不是私兵,他们行动有序,显然是有纪律有组织,况那些人周身的煞气,决计是上过战场,见过人血的。”
若是当真如此,江州怕是要麻烦了。
“喻伟忠。”
“下官在!”
“吾命你率人守住衙署,一切以衙署众人性命为重,若迫不得已,退岀江州。”
谢献芹的声音格外郑重,喻伟忠点头,“下官明白。”
交代好了也喻伟忠,谢献芹便要抬脚跨岀衙署,被祁灵云拦下,“使君要去何处。”
谢献芹道:“去见一个人,你们守在此处。”
“我同使君一起。”
“我也是!”
“我们也是!”
“还有我!”
“……”
衙署大堂的声音或尖细,或浑厚,此起彼伏响在谢献芹的耳边。
喻伟忠上前道:“使君,事关生死,如何能让使君一人冒险。”
不待谢献芹再开口,祁灵云接上喻伟忠的话,“使君,您说过,生死有轻重,若前路是心之所向,便无所畏惧。”
毛思语紧随而出,“我跟着使君。”
一向爱躲清闲的荀一诚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若是江州当真失陷,便是逃,也不过国破家亡罢了。”
“吾等誓死追随!”
人数虽寥寥,声势却震天。
众人之如炬目光化作孤注一掷的勇气流经四肢百骸,谢献芹当即沉声道:“好,此战,吾等,必胜!”
“必胜!”
“喻伟忠,撤掉太后周围的人手,盯着黄家!”
“是!”
“祁灵云,带人巡视城门守卫,凡是可疑之人都带回来,以分批犒赏为由。”
“是!”
“毛思语,整备人手,粮食,召集码头漕夫人手,城中一旦异动即刻荆州求援,不容有误!”
“是!”
现在敌我实力悬殊,求稳而后动,只差一个变数。
谢献芹凝望城门的方向,外力,什么样的外力能迈得进江州乱局呢。
“小丫头,你的人都撤走了,看来是发现了。”
谢南隐丝毫不意外谢献芹会来自己这里,甚至是她等在大堂,等的就是谢献芹。
闻言,谢献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乙铭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谢南隐的眼神也难免有些恍惚,摇摇头,“不知道,从我回家的时侯他便在了,你若想知道,怕是去问谢玉娘更方便一些。”
对谢南隐,谢献芹没什么客气的,轻笑一声,“太后殿下汲汲营营数十年,见过阿娘的风采之后,你嫉妒的不是那被抢走的十几年人生,是谢玉娘这个人。”
“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嫉妒她,却也依赖她,若我所料不错,你一身所学,师承于她,可对?”
这是谢南隐最不想承认的事情,眸光一寸寸凝成了冰,“她一身所学皆承于我的家族,那本就是她欠我的。”
“是吗?”谢献芹欺身上前,“可是,太后殿下,您比谁都清楚,一路走来,你究竟是在向谁证明什么,不是吗?”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谢南隐握不住杯盏,压不住不甘,抬头看去时,恍惚间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前,也是这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