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结论,苏霖准备换一个话题,放过脸色不断变化的谢承越。
“少爷,昨晚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苏霖回到护工的形象。
谢承越怔忪,另一种困惑的情感浮上来,让他之前的情愫自然而然地降了些。
谢承越移开自己的视线,疯狂缩小放大的瞳孔渐渐平息,他重新掌握自己的理智。
“什么奇怪的事?”谢承越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
说着话,谢承越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什么。
一个晚上过去,这个新护工的表情竟然没什么变化,与前几个抓狂恐慌的护工形成鲜明对比。
谢承越期待中的男人变脸当然也没了。
苏霖依旧是平常那样,甚至更加冷静,似乎还明白了些什么。
苏霖:“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出门后,我看到了一颗头。”苏霖声音淡淡,长话短说:“那颗头叫着想玩捉迷藏。”
谢承越的眸子闪了闪,“你玩了吗?”
苏霖摇头,“没有,我和他说明天玩。”
谢承越顿住,“你和他说话了?"
“说了。”苏霖简单地评价它,“它挺听话的。”
听话……
谢承越深黑的眸子里浮现诧异,前几个护工要么忍受吵闹到天亮,要么被吓得哆嗦然后不小心踏出房门。
不会有什么伤及生命的危险,只是那血流成河的恐怖场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护工一走出房门,它就会纠缠着他们直到他们失去理智。
而它……不会与疯子玩闹。
于是到现在,它还没有与一个人正式开启过游戏。
谢承越摸了摸被单下自己空荡荡的右小腿,低声说:“和他玩玩吧……”
“你只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而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和他玩玩。
苏霖记下谢承越的话,“做梦……那昨天的少爷,是不是也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谢承越僵住,他还未说话,苏霖便再次淡定地转移了话题。
“少爷的腿在痛?”苏霖看向谢承越放在被单上的手。
“没有。”谢承越僵着声音回答,他不再与苏霖搭话,忍受着苏霖的视线吃变温热的早餐。
吃到一半,谢承越没忍住冷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苏霖沉吟了下:“现在就能走。”
谢承越:“……”
“……你不是屁股痛吗?”
苏霖点头,“坐了一会就不痛了。”
谢承越不语,几口吃完剩下的饭,有气无力地说:“端走吧。”
苏霖说了一声“好”,他随即起身,端上托盘,并将桌子移到原位。
离开前,苏霖又听到谢承越有些虚弱的声线。
“以后别叫我少爷,叫姓谢的、你、谢承越都可以,随你怎么叫。”谢承越听了两天,还是听不惯苏霖口中的少爷。
男人声线清冷淡然,叫着少爷,却丝毫没有恭敬之意,反而让谢承越觉得这只是一个谁都可以的代称,带着浓浓的疏离。
还不如叫“你”比较亲切。
啧,什么亲切,他只是听不惯罢了。
不知道谢承越内心的矛盾,苏霖点了点头回复:“知道了。”
午休完,苏霖出门接谢承越时,站在红木门口,听到内里传来谢承越与另一人的聊天声。
苏霖贴在门口仔细听了听,是徐俞启的声音。
“担心……送……医院。”
“这样……知道,谢谢……”
苏霖只听到零星几个字句,里面就回归宁静,而后房门打开,徐俞启抬眼注视安静站在门外的苏霖。
苏霖朝他点了点头,“徐管家。”
徐俞启嗯了一声,“送少爷去院子里吧。”
苏霖护送谢承越到院子,他站在亭子里,环视了一圈。
谢承越冷漠开口:“你在看什么?”
苏霖坦然回答:“找谢承柯。”
自白天与谢承柯见面,苏霖从直觉与经验上讲,能觉出谢承柯有一些不对劲。
可具体不对劲在哪,他暂时讲不出一些所以然,还需要更多的观察。
但可惜的是,双胞胎的行动轨迹并不相同。
而等他独自一人行动,谢承柯又常常不应声,找不见人影。
想与谢承柯多见见面……还挺难。
谢承越的脸黑了一圈,他冷哼一声,“那小子经常乱跑,跟鬼一样,你想找他是找不到的。”
“只有等他自己找过来。”
跟鬼一样……
苏霖垂眸,看向谢承越漆黑的眼睛。
他犹记得青年的瞳孔收张的画面,如果谢承柯是鬼,那青年是什么?
“……”谢承越看书的动作微顿,半晌,他不甚自在地说:“我就在这里看书,你不用守着,走吧,我有事会叫你。”
苏霖继续盯着谢承越看,语气寡淡,“我没事。”
既然谢承越都说无法主动找到谢承柯,苏霖便没必要去做些无用功。
而且在院子里守着谢承越也比在别墅中瞎晃有趣。
尤其是观察谢承越的神情变化。
青年的表情多变,让苏霖有一种回到谢宴回小时候的感觉。
那会的谢宴回,虽然表现得乖乖巧巧,但独处时,依然容易绷不住表情。
等他再长大一点,便近乎能维持住和善可亲的外表。
苏霖看久了,有时也不免觉得谢宴回就真如他表面那样,温和懂礼、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