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孩子还是小时候好玩一些。
苏霖补充：“我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就呆在这里。"
谢承越的嘴角小幅度地抽了一下，既高兴又烦躁，几秒后，他干脆把书抬高，将其作为一个遮挡在他与苏霖之间的壁垒。
这样，便可以当苏霖没有在看他。
视线被挡住，苏霖不置可否，他坐了下来，掏出一本从谢承越房间里薅到的书。
谢承越快速瞥了一眼，陷入沉默。
苏霖翻了没几页，耳朵里传来灌木丛互相摩挲的声音，沙沙的骚动响了许久未停。
听起来，就不像是被风吹的，更像是人为造成。
苏霖抬起眼，与谢承越警惕的目光碰上。
谢承越的眉头一下子拧得更深，苏霖放下书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去。”谢承越出声阻止。
苏霖回过头，眸子淡定：“不用担心我，我就隔着院子栅栏看看。”
谢承越脱口而出：“谁担心你了。”
苏霖嗯了一声便抬腿走了，目光朝向声源。
不用回头，苏霖也能感受到谢承越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自己。
谢家的院子外有一层两米高的铁栅栏，上面装有通了电的铁丝，更别说别墅区这一块时常有保安巡逻，安全级别很高。
苏霖不认为是小偷，如果真是小偷，他弄出这么明显的动静也太过愚蠢。
走近了，苏霖的眼睛越过栅栏边半人高的灌木丛，往外看。
一个有些熟悉的、局促的人正站在栅栏外。
那人看到苏霖，眼睛一亮，迅速招手并扬声道：“小苏，这边，快过来！”
也没有小偷说话会这么大声。
苏霖面色不变地走过去，停在灌木丛旁，对面人的脸被一条一条的栅栏分成不同区。
“太好了，你还活着。”那人舒了口气，吐完气，他的脸上又冒出些尴尬的神色。
苏霖看着他的脸，与原苏霖的记忆重合，再加上上次在公寓门口的一面之缘，认出他是老赵。
老赵挠着脸，尴尬地笑笑，旋即又意识到什么，神情变得紧张，语速极快地说：“小苏，我拜托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看出苏霖眼中的困惑，老赵的脸上出现一些颓然，“我只能拜托你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这家的上个护工，是我的朋友。”老赵声音悲伤，“他……很奇怪。”
老赵：“我以为他是从别墅中安全回来的人，但实际上大错特错。”
说着，老赵的身躯抖了抖，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我去咨询了其他在别墅中干过活的护工家人，我发现……”
“那些安全回来的人……更不正常！”
“他们表面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一深入交流，就只会假笑。”
“我问过他们的家人朋友，也都觉得很奇怪。”
“他们说……他们说……”老赵的声线颤抖起来，他紧张地环视四周，双手不自觉搅在一起。
苏霖顿住，他放轻声音，嘴角小幅度弯起，整个人的气质转瞬间由冷漠变得柔和。
他静谧的眼径直望向老赵，带着安定的力量，轻声说：“别紧张，慢慢说。保安来了，我给他们说几声，不会让他们带你走。”
老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耸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们说……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说到这句，老赵打了个哆嗦，一只手在衣兜里摸索，“他们其中的一个家人给了我一个东西，说这是他刚从别墅回来那天身上带着的。”
老赵掏出一个泛白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从栅栏缝隙里塞进去。
在布袋子落地之前，苏霖接在掌心中。
苏霖抽开布袋子的绳索，双指撑开封口，在里面瞧到几根零碎的白色丝线与一根红色的绳子。
老赵依然忍不住东张西望几秒，然后解释道：“白色的是头发。”
苏霖哦了一声。
老赵：“这个头发可能和别墅里面的某个人有联系，至于那根绳子……”
苏霖：“上面红色的是血吗？”
老赵滞住，艰难地点了下头，“是血。”
老赵随即不安地说：“小苏，拜托你帮我查查到底是谁的头发，那些人在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求求你了！”老赵的眸子里浮出些湿意，“或许找到答案……我的朋友就能恢复正常。”
“我之前总抢你活是我的错，也不该在背后说你的瞎话！"老赵语无伦次，“是我的问题，因为我喜欢偷懒，干活比不过你，我……糊涂！糊涂啊！”
等老赵颠三倒四地说完一堆话，苏霖嘴角的笑消失，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老赵怔住。
苏霖：“你都不敢调查的事，为什么我就敢了？”
老赵呆呆地看着苏霖。
苏霖与之静静对视。
老赵努了努嘴唇，似乎才意识到面前的人也只算是一个被自己坑进怪诞中的正常人类。
“……对不起。”老赵的面色变得苍白，脑袋里同样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查清老友疯狂的缘由。
但要他自己主动进别墅，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怕死。
苏霖神情淡漠，他合上布袋子，在老赵思绪僵住的时候说：“谢谢你给的线索，我会调查，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和你的朋友。”
苏霖已经被那怪异的鬼缠上，想不被它刺耳的动静吵到，确实也只能查下去。
虽然被吵到后……苏霖也依然睡了一个好觉。
苏霖挥掉脑子里奇怪的画面，不待老赵回复就转过身走了。
等回到亭子边，苏霖一眼便接受到谢承越探究的视线，他也没掩饰，直接将布袋抓在手心里。
于是谢承越的视线从苏霖的脸移到他修长的手上。
谢承越的脸色不太好看：“什么东西？”
苏霖语义直白：“线索。前几个来你们这的护工发疯或者出现异常的线索。”
谢承越顿住，神情恢复平常，“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有这些事才来谢家。”
说着，谢承越的声线中出现一些嘲讽，“你知道还来，就这么缺钱？还是觉得自己胆子大，怎么都不会发疯？”
“你还把线索告诉我，就不怕我和……那些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