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咚咚。”

震动声与敲门声一同响起，苏霖听不到后者，只能感受到前者，他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似乎潜藏着一抹慵懒的湿意。

嗡嗡……

苏霖关上震动的手机，坐起身。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回归，苏霖想起在走廊上频频尖叫的它，也想起在他身上缓慢游动的冰冷。

短短一个晚上，他的经历比别人的一生还要丰富。

并且还意外的不觉得困顿，脑子无比清醒。

苏霖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有些许的不稳。

身体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触感，又冰又热，处在两个相反的极端。

所以昨晚上进来的人……是谁？

现在才有空去思考这个问题，苏霖稳住身躯去洗漱。

谢承越虽然失去了右腿，但穿上假肢就能随便行走。

而谢承柯……

苏霖想不明白，稚气到想玩捉迷藏的它与长大后阴阳脸的它，哪个才是真正的谢承柯？

亦或是两者都是？

怀着疑问，苏霖戴上助听器，打开门，旋即蓦地滞住。

徐俞启正站在门外，一双眼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迟到。”徐俞启看了眼手表，喃喃，他随后问：“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苏霖与男人对视，在男人静默的眼中看出一些晦暗，他简单回复：“睡得不错。”

徐俞启慢慢重复：“不错……”

的确很不错，在经历一些奇怪的场景后，在另一个奇怪的场景中让精神与身体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苏霖嗯了一声，“也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徐俞启没有说话，继续看他，一双眼睛许久都没有眨一次，不似常人。

苏霖不避不闪，等了一会后淡淡道：“徐管家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给少爷准备早餐。”

徐俞启如大梦初醒般哦了一声，他终于眨了一下眼睛，而后侧过身子，“去吧。”

“昨晚的夜宵……”

徐俞启说：“少爷很喜欢。”

苏霖想了一会才意识到徐俞启说的夜宵是什么，那份他为谢承柯准备的大杂烩。

“少爷喜欢就好。”苏霖道：“今晚少爷还想要的话，我会再准备。”

说罢，没有继续聊天的话题，苏霖下到一楼，为别墅里的几人准备早饭。

准备三份还是四份苏霖没有定数。

思考到最后，苏霖还是准备了四份。

谢承柯还在里面不出来的话，剩下的一份他也可以自己吃掉。

谢家的早饭不算丰盛，吃两份也吃得下。

苏霖捧着谢承越的份走到三楼，他垂眸看了眼微开的门缝，敲了三下门。

出乎意料的，有模糊的声音从内里传出。

“进来。”

“门没有关。”

苏霖推门进去，看向只开了一盏台灯的室内。

谢承越依旧沉着一张脸坐在床上，而他的对面，还坐着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谢承越瞥了一眼苏霖就迅速收回视线，冷着声音道：“承柯，这是新来的护工，苏霖。”

昏黄的光线照亮谢承柯如魔鬼一样的阴阳脸，他笑了笑，“我们见过的。”

苏霖顿住，目光落在谢承柯微笑的脸上，觉出一些古怪。

没等他细看，谢承越冰冷的嗓音响起，“过来。”

“别这么凶。”谢承柯温和的说话。

谢承越不语，看向逐渐走进的苏霖，压抑的胸腔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一抹喧嚣。

内心啧了一声，谢承越深深皱起眉。

昨夜，他竟然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谢承越几乎没做过梦，他躺在床上如死尸般沉睡，周边的任何动静都与他无关。

可是昨晚，谢承越沉寂的思绪像被某种温暖且雾蒙蒙的东西擒获，并且毫不迟疑地向它走去。

思绪从死水般的沉静变成浸入甜滋滋的糖浆。

糖浆中的温热径直钻进他的皮肤，汇入血液，大量地朝他沉寂的心脏浇灌。

心脏转瞬间不受控地跳动起来，一下震过一下。

梦里，谢承越抱着前面那个温暖柔软的人体，不断在他敏感的耳边呼唤，“哥哥……”

简单的一个称呼，却似镌刻在谢承越的灵魂中，脱口而出的刹那，那满溢的甜蜜幸福感才算有了出处。

“哥哥……”

谢承越的唇小幅度努动，迷茫自己如此激烈的情感从何而来。

而后来……

谢承越抿直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些单薄的血色，脑海中不停回放充满粉色泡泡的一幕，直到拿着托盘的苏霖走到他的身侧。

“少爷，我只拿了一份早餐。”苏霖琥珀色的浅瞳在一模一样的两人间扫了一圈。

谢承越恰好在苏霖看过来时对上他静谧的眼眸。

心脏叫了一声，谢承越疏忽收回视线，脸色绷得更紧。

与苏霖目光交汇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画面也不合时宜地闯入一双漂亮的眸子。

昨夜如蜂蜜一般含着甘甜与湿润的瞳孔。

只要看他一眼，他就忍不住用力。

说不清是他自己的意识，还是被那双眼睛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