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陪你玩好吗?我太累了。”
它又歪了一下头,然后如苏霖所担心的那样,随便粘黏在脖子上的头颅掉了下来。
苏霖下意识躲闪,但还好,飞舞的血液喷到门口的刹那,便被无形的透明墙壁格挡。
苏霖微僵的脸放松,淡然地走回门边,与它靠得很近。
一低头,就能见到它脖子上的切口,破损的外皮连同内里猩红的骨肉。
而地面上的头颅,转到正面后抬起眼,便可以看到苏霖垂下来的漂亮眉眼。
男人在盯着它看,且宝石般的瞳孔中没有畏惧。
它忽而对那眼眸着了迷,想把那清透的眼珠子挖出来,放在它撕裂的胸口或是其他隐秘的地方。
“好……”它的声线有明显的战栗。
和男人玩游戏,一定,会相当有趣!
“好……明天……玩游戏。”
“捉迷藏。”
“玩捉迷藏……”
它拿着自己的头,念叨着捉迷藏就凭空消失了。
从它身体内渗出的血液同样没了踪影,肮脏恶心的地面变回原样。
几秒钟前还围绕着尖啸声的走廊上,悄无声息,只有一盏静谧的光线,从苏霖的房间洒向外。
苏霖的脚踩在门槛上,然后试探性地往外踏出一步。
无事发生。
看来它真的走了。
是一个能够交流的鬼怪。
能够交流就给了苏霖很大的发挥空间,他收回脚,在撤回自己房间前,似有所感地往走廊右侧看去。
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墙壁上画框的模糊轮廓。
苏霖困惑地又盯了一会,才关上房门,也就没有注意到,几个画框的轮廓被一个挺直的影子覆盖。
影子似乎有些遗憾,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缓缓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苏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3点钟,而作为护工的他要在早上6点起床。
于是苏霖没多想,摘下助听器,躺在床上不一会,就随着那股奇特的气味沉入睡眠。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的他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朦朦胧胧的听力中,苏霖感受到一道极小的声音,而那道声音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再往后,苏霖的鼓膜中一片虚无,仿佛跌入冰山下的深海,无知无觉,但潜意识在告诉他,房间里有人。
一个不知道有形还是无形的人。
它冰凉的双手放在苏霖的肌肤上,像在他的骨髓中都沁入冰块。
苏霖蹙起眉,睫毛轻颤。
那双手便疏忽来到他的眼睛边,指尖放在他的睫毛上,上下轻轻扫动了几下便触及他闭上的眼珠。
它在他的眼珠上停留了很久,似乎相当不舍,在苏霖快要再度深睡时才离开,径直来到苏霖清瘦的脖子。
双手沿着苏霖脆弱的喉结下滑,掌心亲昵地碰过苏霖的锁骨、胸膛、腰腹……
察觉到它要碰到什么时,苏霖的眼皮激烈地动了动,却怎样都无法睁开。
“:#,”
它轻飘飘说了什么话,苏霖一句都没有听清。
它没有再说话,一只手回到苏霖的脸颊,爱恋般地轻抚,另一只手则放在苏霖的裤腰上。
更深的凉意卷上苏霖的双腿,某一刻,他僵硬的喉咙收缩,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于是苏霖能说话后的第一句便是冷静地发问:“你成年了吗?”
这个别墅里,除掉苏霖只有三个“人”。
白天的徐管家对苏霖平常相待,但晚上……苏霖想到那一次站在谢承柯门外与徐管家的对话。
那会的他如果说错了话,大概早已身首异处。
若真是古里古怪的徐管家进入他的房间,只会掐断他的脖子,而不会这样黏黏腻腻摸他的身子。
淘汰掉徐管家,还有可能进来的只剩两个。
苏霖不清楚是谁,但双胞胎一定与谢宴回有所关联。
具体的关联先不论,苏霖只关心现在,他先前对谢承越与谢承柯的年龄只是猜测,自认为从模样上看,他们应该成年了。
但遇到现在这种情况,自认为是不够的。
“%&。”
听不清,苏霖的耳朵反而被柔软冰凉的东西触碰。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他有耳疾,敏感程度比其他世界都上了几个层次。
苏霖颤了颤,耳朵与身体都在发颤,眉心不自觉蹙得很紧。
看不见的柔软紧紧贴住苏霖的耳廓,低沉的话语与清浅的吐息一起钻进苏霖的耳膜,带来如羽毛撩过的痒意。
“哥哥……”
苏霖的喉结滑动了数下,竟然从身体上的凉意感到几分热。
“我成年了。”
苏霖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放松,感受到耳朵上一下一下的啄吻。
苏霖无法控制身体,它离开耳朵后,也听不到声音。
于是此刻,苏霖的世界重归宁静,只有身体上被点燃的热度不曾停歇。
那份抚摸的方式,与3号有几分类似。
苏霖的精神彻底放松,他任由自己的思绪陷入如泥淖一般粘稠的死水,在半睡半醒之中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