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巨响,闪电劈开天幕,大雨瓢泼而下。
小陈双骤然睁开双眼,她被滚滚惊雷吓醒了。
“妈妈?”窗外雷声不断,她害怕得揪住被子不敢动,“妈妈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身边躺着的白夫人呼吸均匀,小陈双回头看了她一样,闪电下,她只觉得她的新母亲面如鬼魅。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恐惧让她不敢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抓着床单滑下床,小陈双摸黑打开了房门,门外更是一片漆黑,她抓着门把手不敢迈出脚步。
“咔嚓!”又一道闪电落下,走廊尽头在惨白光照亮下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小陈瘫软地跌坐在地,她抱住自己的双腿将头埋进膝盖,含着啜泣声,她碎碎低语。
黑影朝她走来,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脆响,小陈双的肩膀随着声音一下一下地抖动:“妈妈你在哪里,双双好害怕……”
“嗒”,脚步声停止。
“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是人的声音,小陈双缓缓抬起头,四周的灯被打开,光亮中她看见那个已经有半个月没见的少年,他眉头紧蹙地看着她。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少年对她说的话,小陈双用哭腔说:“大哥,我找不到妈妈了……”
她太瘦太小,缩在地上跟个棉花团一般,看清她颊边挂着的泪和她微微肿起的眼皮,白术的眉头皱得更紧。
“大哥,你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依赖。
依赖?白术的手指微微蜷起,说:“妈妈在房间里睡觉,你不要到处乱跑。”
“不是,”她捂住耳朵惊声说:“不是这个妈妈……”
窗外电闪雷鸣,她瑟瑟发抖,白术压低眼皮,原来她在害怕。
陈双搬进来至今也不过半个月,林管家在报告里多次说过她还不能很好地适应白家的生活,如今看来是真的。
池蕴霞睡前会吃安眠药,所以晚上她不需要人守夜,所以他们都忘记了,在一成不变的黑夜中,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才六岁的小女孩。
白术屈膝蹲下,他对她伸出手说:“筝筝过来。”
向她伸来的手是解救的信号,小陈双扑进了他的怀里。
过分亲密的动作超出了白术的预估,小小的人缩在他怀里,仿佛把他当成能帮她抵挡所有恐惧的存在一般,她紧紧地抱着他。
想推开她的手最后落在了她的后背上,白术低声地哄道:“筝筝不怕,大哥在。”
她太幼小,太脆弱了。
白术牵着她的手起身,他轻柔地拭去小陈双眼角的泪后说:“夜深了,他们都睡了,今晚筝筝先跟大哥将就一晚好吗?”
独守黑夜还是白术温暖的怀抱,小陈双不用犹豫就知道该选哪个,她攥紧白术的手点点头。
白术的房间在二楼,小陈双腿短步子小走得慢,他就直接抱起她说:“嘘,不要吵醒他们。”
她捂住嘴巴把惊呼咽回去。
看起来有点傻,白术嘴角微微勾起。
白术的房间很大却很暗,即使开着灯,在黑色床铺和黑色窗帘的映衬下,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依旧森冷。
小陈双害怕地缩起脖子。
“怎么了?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白术摸摸她的头。
他身上的睡衣也是黑色的,但他很温暖,于是小陈双的害怕减少了一点,她抱紧白术的脖子摇摇头。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间蹭来蹭去,跟小猫一样,白术第一次对“妹妹”这种生物有了实感,她是弱小的、需要保护的存在。
帮她盖好被子,白术也闭上眼,悉悉索索中,小陈双抓住了他的食指。
“哥哥晚安。”她的声音带着困意。
白术翻身和她面对面,他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说:“睡吧,我就在你身边的。”
这夜后,陈兰香就搬进了主宅,据林管家所言,这是为了方便她照顾池蕴霞。不过最后的实际受益人却是陈双,因为陈兰香住进主宅后,她就再也不用因为半夜找不到妈妈而哭泣了。
“大哥!你回来啦!”
放学回家的白术刚踏进家门就被小陈双扑了个满怀。
白术先是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然后才弯腰抱起她说:“筝筝今天在家有乖乖听话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白术和小陈双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以前的白术连余光都不会向她投去,现在他却习惯了让陈双坐在他的膝盖上,他会喂她喝水、关心她有没有吃饱,还会在她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时低声询问她原因,甚至只要她抱着枕头敲响他的门,白术就会心甘情愿地哄她睡觉。
宅子里的人对白术的种种变化感到非常不安,但池蕴霞不一样,她期待已久的儿女相亲相爱的场景终于实现,她一高兴甚至连精神状态都稳定了不少。
午睡前,池蕴霞抱着小陈双说悄悄话。
“筝筝喜欢你大哥吗?”
小陈双点点头。
“筝筝真是咱们家的福星,”池蕴霞摸摸她的头,她感叹道:“你大哥自小独立,也不爱和人说话,他们都说他患有情感缺失症,就连医生也说如果他长期那样下去,就需要进行治疗……”
池蕴霞絮絮叨叨地说起那些和她无关的事情,小陈双静静地听着,妈妈说白术比她大五岁,十一岁的少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他总是面无表情的,但因为她,白术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意外。
陈双还不太能理解池蕴霞的话,她只听懂了“医生”和“治疗”等等几个比较特殊的词语。
晚上,小陈双又抱着枕头去找白术。
白术給小陈双掖被子的时候,她握住了他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