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环绕,湿透的陈双坐在冰冷的皮革椅上抖得厉害,掐住自己的小臂,她竟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好冷,原来夏天那么冷……
白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毯子将她从头裹住,他对司机说:“李叔,打开暖气。”
说完,他按下控制按钮,缓缓升起的隔板挡去了前座的视线,白术将陈双抱到自己的膝盖上,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炙热的指尖不时擦过陈双冰凉的脖颈,每触碰一下,她就会抖一下,白术的眼中暗色翻涌,他贴着她的耳背说:“筝筝不乖。”
“……”陈双浑身僵住,她不安地动了动,“大哥你不是在国外吗?”
“乖,别动,”白术按住她的腰,将她的长发撩到一侧,他摩挲着她的后颈说:“公司有事,我昨晚回国的。”
“……那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工作吗?”
“不,我是来接我的筝筝回家的。”
陈双像动物世界中被扼住喉咙的小鹿,她咬住嘴唇不敢动弹,斗争了片刻后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可,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要去哪里,大哥,难道你一直在监视我吗?”
白术亲了亲她的眼尾说:“是保护。”
“保护?可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
“我知道,妈妈说因为高考,你的压力很大。”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我说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白术箍住她的腰,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筝筝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你记住,你的终点只能是我们家。”
家,哪个家?谁的家?她真的有家吗?陈双死死地抠住自己的手臂,她垂下头不再出声。
白术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手指下滑,陈双纤细又脆弱的脖颈躺在他的手中,他说:“筝筝不要嫌哥哥烦人,如果今天我没来,你打算在雨里站到什么时候呢?”
陈双偏开头不看他,车外大雨磅礴,她闭上眼睛,林惊蛰站在雨里的身影逐渐远去,可他眉峰上的那道疤却变得格外清晰。
迈巴赫在一家商务酒店外停下。
“我们明天再回去,”白术摸摸她冰凉的脸颊,他低声哄道:“筝筝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不然要感冒了。”
陈双只看了窗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经过刚才的对话后,她就不再和白术说话了。
白术叹息一声抱她下车。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陈双身形一顿。
见她出来,林惊蛰捧着一杯褐色的液体起身向她走来,把感冒药捧到她嘴巴,他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对她说:“小双乖,这是不苦的感冒药这个药,你喝了明天才不会感冒。”
热气从杯子中腾起,陈双被蒸得眼眶泛酸,她接过感冒药一口喝光,然后她抿着嘴扫视了房间一圈。
林惊蛰从她手中拿过空杯,说:“大少爷有事出去了。”
陈双抬起头看向他,他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她的目光落在切断了他眉峰的发白疤痕上。
“小双和大少爷吵架了吗?”林惊蛰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得仿佛刚才他们在雨里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
陈双揪住浴袍问:“你呢,感冒药喝过了吗?”
因为她的关心,林惊蛰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定下来,他温声笑道:“喝过了,热水澡也洗过了。”
陈双点点头,身体里的蚂蚁又开始四处啃咬,她转身向卧室走去。
“小双,”林惊蛰拉住她的手,“我还没吃晚饭,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我困了。”陈双甩开了他的手。
那只他从小握到大的手第一次主动推开了他,林惊蛰愣怔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
“今天是我不对,”倚着卧室的门,陈双低声说:“我不该什么都没说就跑来找你,惊蛰哥对不起,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我不觉得困扰,小双你不要这样说……”
“下午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过吧,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说罢,陈双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卧室的门,“惊蛰哥晚安。”
白术回来时,林惊蛰已经离开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黑暗之中,被子里的人蜷缩成一团。
白术在床边坐下,陈双的呼吸微弱,他将盖住她口鼻的被子往下拉低了一点,动作间,她的紧闭的眼皮轻颤,她醒着。
“筝筝饿了吗?”白术拨开她挡住脸颊的发丝,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鼻尖说:“我的筝筝,你还是不想理哥哥吗?可是怎么办,就算是连一眼也不愿意看我的筝筝,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沉默着翻身背对他,陈双把脸埋进被子里,这就是她给他的回答。
“没关系,”白术在她身边躺下,他将缩成一团的陈双揽入怀里,隔着被子轻抚她的后背,白术说出的话织成了这夜里的网:“筝筝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细密的网将陈双束缚住,被子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她睡着了。
梦中,陈双落入了一片深红之中,她挣扎,她抵抗,她逃脱不开。
一个月后,高考结束。
白家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当然所有的喜庆都来自于池蕴霞,她实在太高兴了,长达三个月的暑假来袭,她的宝贝筝筝终于可以一直留在家里陪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