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早晨,除了白术,其他人都在家,就连林惊蛰也围坐在餐桌旁。
餐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草莓蛋糕,陈白筝望而却步。
准备了这一切的池蕴霞对陈双招招手,她笑容满面道:“筝筝惊不惊喜?”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陈双垂下眼眸,被自己掐住的小臂发出刺痛感,混沌的意识变得清明一点,她抬步朝那个为她空出来的位置走去:“妈妈,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池蕴霞亲热地摸摸她的脸庞说:“今天是比过节还重要的日子,你大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到家,我们就开始庆祝会。”
庆祝什么?陈双感到困惑。
坐在她隔壁的白乐抱住她的腰说:“姐姐,恭喜你考上了首都大学!姐姐真厉害!”
“砰”,心脏突兀地猛烈收缩一下,陈双面色发白地看向池蕴霞:“庆祝我?”
“今天咱们一家人先简单地小小庆祝一下,”池蕴霞看着她的眼里充满爱意,“等过几天,妈妈准备办一个大一点的party,到时候再邀请你的朋友们都一起来玩好不好?”
陈双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面前的白色餐盘里放着红艳艳的西瓜果切,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陪伴池蕴霞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池蕴霞状态好的时候,陈双只需要呆在她的视线里就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
池蕴霞状态不好的时候,陈双只需要乖乖地呆在她的怀里充当她的安抚娃娃,她会絮絮叨叨地抱着陈双说很多话,比如她怀上白筝时的兴奋,比如她怀有白筝时的期待,陈双不需要时时刻刻回应她的话,陈双只需要在池蕴霞用饱含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回以她笑容与拥抱。
安抚池蕴霞没有难度也不需要技巧,这是她做惯了的事情,但现在陈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那些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在这一刻竟然让她觉得煎熬。
她用叉子戳了戳西瓜,糜烂的红色汁液流出,陈双说:“我想去外地上大学。”
一句轻轻的低语如石子掷入水中,这个家维持多年的表面平静被震碎。
池蕴霞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按在陈双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用力:“筝筝乖,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想去外面看看,”陈双按住池蕴霞的手背,她固执地望着池蕴霞的眼睛问:“妈妈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不……”池蕴霞的嘴角僵住,她死死地扣住陈双的肩膀,她尖声叫道:“不可以!外面太危险了!在家里不好吗?妈妈会保护你的……是我的错!是我、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筝筝不要离开妈妈……”
池蕴霞许久没有像这样犯病了,她像捏着没有生命的娃娃一般掐住陈双,面对疼痛,陈双选择用沉默对抗。
“夫人您冷静点!”陈兰香惊叫着去拉池蕴霞。
佣人们都慌了,他们七手八脚想将池蕴霞从陈双身边拉开,但他们的这个举动更刺激了池蕴霞,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了抽搐的迹象,见状,陈兰香连忙将干净的手帕塞入她的口中。
“去拿药过来!”白如笙推开那些佣人,他从背后抱住池蕴霞说:“妈妈轻点,妹妹会痛的,她会痛的……”
“痛……”池蕴霞松开了陈双,眼泪从她的眼框里溢出,她抖着手捧住陈双的脸说:“不痛,筝筝不痛,妈妈会保护你的……”
陈双笑了,池蕴霞被她的笑晃了眼。
林管家看准时机给池蕴霞扎了一针镇定剂,她很快就昏睡过去。
白如笙抱起池蕴霞,他居高临下地对陈双说:“等一下再跟你算账。”
陈兰香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她追着池蕴霞去了。
陈双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白乐和林惊蛰都围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拉开陈双的领口,她的肩颈被掐出了血。
“我去拿药!”
林惊蛰去找药,白乐则心疼地守在陈双身边。
“姐姐,你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陈双神色恹恹地看向白乐,然后她推开了他。
“姐姐你要去哪!”
陈双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推门开柜一气呵成,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小背包,她朝挡在门口的白乐的掷去一个抱枕,然后她奋力推开了他。
她现在就要离开这里!陈双转身的瞬间撞上了那个高如墙堵的男人。
“筝筝,”白术拦腰截住企图从他身边逃走的陈双,他的声音阴寒刺骨:“你要去哪?”
“放开我!”陈双疯狂地挣扎,她甚至低头咬住了白术拦住她的手臂。
尖锐的牙齿刺入硬邦邦的肌肉,白术黑漆的眼眸中情绪翻滚,他欺身将陈双扛了起来。
陈双对着他又踢又打,但白术无动于衷。
“大哥你轻点,”抱着抱枕的白乐上前一步凑到白术面前,他有点发怵地提醒道:“姐姐她被妈妈弄伤了……”
白术按住挣扎的陈双,说:“让开。”
林惊蛰拿着医药箱找来时,陈双已经不见了,他焦急地问:“小少爷,小双呢?”
白乐脸色惨白道:“完蛋了,大哥真的生气了。”
书房的门紧闭,陈双求救的声音被这扇暗色的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