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累傻了?”
“没……”我下意识的反驳,“你中文讲的不错。”
我的天哪,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我恨不得把一分钟之前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谢谢。”他礼貌地点点头。
“走吧。”我一步跨上平台,拉着行李箱,装作很忙地一间一间找过去。
“608,610,612……”我低声念着右侧的宿舍号,一个一个数过去,在走廊偏后的一扇门前停住。
里面已经有人了,门半开着。
我伸手,轻轻地一推,狭小逼仄的房间便尽收眼底。
呵呵。水泥地,架子床,还有三连桌。虽然在网上看过,我的嘴角还是抽了抽。
“几号床?”林慎予看来接受良好,在我身后发问。
“1号。”我掏出手机,对着刚刚拍下的名单,确认一遍。
1号就在门口,是下铺。
“东西放这就行。”我赶快从他手中接过那些盆子罐子瓶子,放在床板上。手指跟他的手轻轻相接。
“谢谢你。”我向他道谢,他比我高一点,我盯着他的嘴唇,避免眼神接触。
“没事,”他勾唇,“有事可以找我,我在603。”
林慎予走了,我怔怔地盯着门口。
他真好,我抱着军训服,摸摸手指。
“哎,你认识他啊。”一个人突然摸到我身后,语气带着点好奇,轻轻发问。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是刚刚在最里面收拾的舍友。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跟人相处过,以前住宿,不过是早晨铃响后立刻出门,晚上学到铃响前十分钟再回宿舍,一时间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舍友。
我跟林慎予,算什么关系呢?
“不怎么熟。”想了半天,我缓缓摇头。
“学校论坛上老火了,顶A诶。”他朝我挤眉弄眼。我又摇了摇头。
他自觉无趣,又回头去收拾东西。
要跟舍友拉近关系吗?要装出笑容一起去八卦吗?我低头翻着箱子,紧张地思索着,手里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没意义。我告诉自己。我曾经交付过的真心已经碎完了,拼不起来。
报道当天只有晚上有动员会,我在校园里逛了逛,吃了饭就往操场走去。
九月的天黑的很晚,不知道领导在上面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我无聊地盯着主席台背后缓缓落下的夕阳。
林慎予就是在这样一个唯美的时刻,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哇,好帅。”旁边的人惊叹到。
“这么远看得清啥。”另外又有人反驳他。
哼,近看更帅。我用脚碾过人工草皮,手指捻了捻今早碰到他的地方。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今早可是帮我拿行李了。我心中涌起隐秘的喜悦。
讲话具体是什么内容,我早就忘了,只记得林慎予那温润好听的声音,透过微微失真的话筒,清楚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腺体又开始发热。
趁着散会大家都想在校园里逛逛,我跑回宿舍,打算先洗个澡。
看着如同上世纪遗迹的厕所,我认命地叹口气,闭上眼,打开水龙头。洗完澡,剩下的三个舍友都已经回来了。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去。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围着桌子上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激烈地讨论着。
“诶,江宁,快过来。”早上向我搭话的那个人一把把我扯过去,“林慎予有情况啊,你快给我们介绍一下。”
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机,手机里赫然是一张林慎予和江安的背影照。
“哇,那个O好漂亮呦。”另一个舍友感叹到。
原来讲话结束后,江安专门来我们学院找了林慎予,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美丽的Omega与帅气的Alpha,一下子点燃了八卦的火焰。
我的心凉了下来,林慎予不过是上午帮我拿了行李罢了,他这么好,谁他不会帮?
我又自以为是的与他亲密什么。屏幕上两个背影是那么刺眼,我的腺体又开始灼烧。
“诶,你脸色好差。”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他们三个全转过来看我。
“不知道,不熟。”我勉强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向我的床位走去。
他们三个噤了声,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我好像中暑了,不太舒服,不好意思。”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向他们道歉。
我全身冰凉,唯独腺体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