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会幻想,有一个英雄来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我找不到好的人选,所以在我无尽的空想中,我努力学习,勤恳工作,卧薪尝胆十年,终于把江家搞垮。
林慎予出现之后,那个英雄有了模样。
我红着脸把自己捂进被子里,幻想了林慎予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各个阶段。直到母亲怒气冲冲地推开我的门。
“不准搞砸安安跟林家少爷的事。”她一进门,就是高高在上地朝我发布命令。
“他们在一起了吗?”我反口讥讽。
“跟你没关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现在,下来吃饭,给我把衣服穿好。”母亲说完,转身就走。
难道说林慎予要留下来吃晚饭。一想到这个可能,我一蹦三尺高,精心从衣柜里选了一套家居服,满心欢喜地走下楼。
餐桌上,林慎予正坐在父亲的右手侧。
“来,吃点这个。”他殷勤地夹了一块鱼,放在林慎予的碗里。
“多谢。”我听见那个温润的声音说,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刚吹干的头发很蓬松,三七分的刘海低低垂在眉毛处,那双眼睛里汪汪的,漾了一池春水。
“哥,”江安唤了我一声,“你来啦。”
“嗯。”我拉开凳子。
“大哥好。”林慎予笑意盈盈地向我打招呼。
我坐下去的动作顿了一顿。
“你好。”我不敢抬头,糊里糊涂地回了一句。母亲在桌下狠狠踩了我一脚。
我机械地咀嚼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常情况下,餐桌上都没有我可以加入的话题,更何况今天有个乘龙快婿。我只能竖起耳朵,假装埋头苦吃。
“…是A大哪个院?”父亲问,“呵呵,我们家的兄弟俩也都是A大呢。”
“在商学院。”林慎予肯定已经经历过很多这种被年龄大的多的人奉承的场面,淡淡地回答到。
“安安是艺术学院呢。”父亲略带遗憾地说。
“大哥呢,在哪个系。”林慎予夹了一筷子鱼,随口一问。
没想到他会提到我,我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对他的滤镜太厚,我似乎感觉那双眼睛要把我吸进去。
“…我也在商学院。”我回到,长时间没开口,我的声音有些低哑。
“那还是同学,太好了,”他的眼睛又弯起来几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我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
“来,吃点牛肉,早上刚从澳洲来的。”母亲急急地开口,抢过话头,餐桌上凝滞的氛围又开始流动。
我低头苦笑,快速扒完碗里的最后几口饭。
“我吃好了。”我一推椅子,站起来,“先回房间了。”
我低着头,快步走上楼梯。
“唉,这孩子。”我听见父亲在后面叹气。
我就不来打扰你们贤父良母的好戏了。我心中冷哼一句,回到房间。后颈的腺体有些发热,我烦躁地摁了摁腺体,又倒在床上。
油腻的饭菜糊在嗓子口,有点恶心。
下次再见到林慎予,已是开学。
会不会在一个班呢。开学前加入各种乱七八糟的群聊时,我偷偷地想着。在一个班又如何,肯定不会有任何交流的。他会住寝室吗,万一分到一个宿舍呢。
这样心神不宁了好几天,终于盼来了开学。军训分的是临时班,很可惜,我蹲在学院迎新摊位的门口,上上下下翻了名单好几遍,才遗憾地相信我跟他没有分在一个班。
那就没意思了。我拖着行李箱,落寞地往宿舍楼走去。军训要强制安排住宿,失去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我万分伤心。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我拖着箱子,臂弯里还挂着刚领回来的军训服,好不狼狈。
“江宁?”我听见有人唤我,声音有些熟悉。
累得要死还要应酬,我挤出一个笑容,抬起头来。
是林慎予。
我一下愣住。
“我帮你拿点吧。”他从楼上走下来,接过我手里的大包小包,只给我留下一个行李箱。
我的灵魂飞速离体,在空中俯瞰整个场面。我浑身汗湿,脸色苍白,林慎予站在最高处,捧着我的一大堆衣服跟脸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第二次见面怎么依旧如此糟糕。
“…好,谢谢你。”不行,得赶快回答,留个好印象留个好印象留个好印象,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勉强挤出一句。
他走在我前面,利落的黑色运动裤,还有露出一小截的脚踝,都在我眼前一晃一晃,晃得我口干舌燥。
“呼,终于到了,你在哪个宿舍?”他在六楼平台口止步。
行李箱有点太重,我哐一下把它砸到平台上,站在略低几个台阶上哧哧喘气。
“6…612。”我勉强吐出这几个。
林慎予笑了,“是吧,六楼太高了,还没电梯。”
我从行李箱上抬起头,他笑得真好看。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传说中的混血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不过是鼻子挺了点,眼眶深邃了一点,眼睛蓝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