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则说，有时自己会过于习惯把问题先处理完，再告诉别人，今后需要更及时地说明。

这些坦白没有让桌上的气氛变冷。

反而让所谓的恋人，不再像一个只能拥有完美表现的称呼。

妮娜想了一会儿，主动说，如果谁需要暂停一场争论，可以说明稍后再谈，但不要让另一方一直猜。

贾维斯答应，也补充回来继续谈的时间应该尽量清楚。

她笑起来。

他们刚刚开始的关系，居然已经认真讨论了将来怎么吵架。

542

最后，他向她伸出手。

这次不是帮助她站起来，也不是确认新身体的触感。

妮娜看了一眼，明白了，却仍然问：“可以吗？”

贾维斯笑着点头。

她把手放过去，掌心贴上熟悉又陌生的温度。两个人都没有握得很紧，只是慢慢调整到舒服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前急着替家人安排各种机会，仿佛只要人坐在一起，所有事情就会顺理成章。

如今坐在这里，才知道最重要的那一步，有多么不适合别人代劳。

“所以，”她忍不住确认，“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贾维斯的笑意更深一点。

“如果你仍然愿意。”

妮娜点头，答得比刚才任何一句都快。

543

离开小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他们沿着街边走了一段，手仍然牵着，没有谁急着宣布接下来应该发生什么。

路过一家书店，贾维斯停下来，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

妮娜答应，走到门边才发现，单手翻找书签比自己想象中麻烦。

她低头看看两人牵着的手，犹豫半秒，主动松开。

“先找书。”

贾维斯笑着替她扶住门。

这种松开并没有让什么东西消失。

选好书之后，他替她拿起刚才看中的那一本，示意可以一起过去结账。

妮娜忽然觉得，原来他们以后需要学习的，也许就是这样一些很小的事情。

什么时候靠近，什么时候放开，又怎样让对方知道，自己仍然愿意回来。

书店老板问他们是不是一起结账。

妮娜与贾维斯同时开口，一个说可以，一个说自己来。两人停住，对视片刻，都笑了。

最后他们各自付了自己选的书，又一同挑了一本两个人都想读的，约好轮流带走。

这点小小的分配没有破坏气氛。

反而让妮娜觉得，以后可以商量的事情实在很多，不需要每一次都靠猜测证明亲密。

走出店门，她低头看那本共同选的书，忽然问先放在哪里。

贾维斯说，可以先放她那里，下一次见面一起看开头。

妮娜点头，将它放到最不容易被压坏的位置。

未来的下一次，就这样很自然地出现在一句普通安排里。

她将书放进袋子，重新握住他伸来的手，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544

晚饭前，妮娜给家里发了消息。

她说今天谈得很好，晚一点回来。

没过多久，布鲁斯回复，让她到家后告诉一声。

克拉克发来一个明显挑了很久的笑脸。

艾瑞克的消息最短，只有一句“路上小心”。

妮娜看着屏幕，想象了一下三个人此刻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贾维斯问需不需要他一起回去说明。

她想了想，摇头。

“会告诉他们。但今天先让我们自己高兴一会儿。”

说完，她将手机收好，认真选择菜单上下一道想尝试的菜。

这次没有谁在等她完成一份家庭汇报。

他们只是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坐下来一起吃晚饭。

服务员来问时，妮娜终于选好，把菜单递过去，又回头确认贾维斯的那一份。

他报出自己想尝的菜，她发现两人刚好可以各试一点不同的味道。

等餐的时候，她把手放到桌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贾维斯握住。

妮娜没有再低头找手机。眼前已经有比查看新消息更想认真看着的人。

545

回到住处以后，妮娜没有立刻睡。

她把当天买的书放到桌上，抽出里面夹着的收据，在背面写上日期。

没有列计划，没有打钩，也没有宣布某条关系终于完成。

只是留下这一日。

手机亮起来，贾维斯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到家。

她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早上还在担心，如果说出口，会不会连原来的相处也一并失去。

如今所有事情都没有完全变得简单。

但她终于不用再把喜欢藏在“不习惯”后面。

妮娜拿起手机，认真回了一句晚安。

停了几秒，又加上一句。

“今天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