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

只是发现自己心里出现了一个以前没有认真面对过的愿望。

她想成为他愿意特别留出时间的那个人。

不只是因为他熟悉她，也不只是因为过去一直在照顾她。

想到这里，她终于抬头，问起那场讨论会的主题。

贾维斯讲了很久。

她认真听着，慢慢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希望他不再认识新的朋友。

她喜欢他提起感兴趣的事情时，那种平静而明亮的神情。

晚饭结束前，她主动提起自己在会场读过那项研究。

贾维斯有一点意外，随后给她解释其中与通讯项目有关的部分。她听不懂的地方直接问，他也没有因为了解更多，就把对话变成单方面的讲解。

两人讨论到后面，竟然发现湿地调查里的一个旧问题，或许能够从这个方向继续看。

妮娜记下需要了解的材料，终于笑得自然了一点。

她不希望自己的喜欢，让他的世界越来越窄。

也不想让自己的世界，最后只剩下盯着他怎样与别人说话。

可当贾维斯问下周是否愿意一起看新拿到的资料时，她仍然很高兴。

高兴得不用再假装只是因为研究很有趣。

她将两个部分都留在心里，决定慢慢弄清楚。

527

回家路上，旺达打来电话。

原本只是问她活动顺不顺利，妮娜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自己今天有一点小气。

旺达没有立刻否认。

她问发生了什么。

妮娜讲完，连自己差点想编理由把人叫走的念头也说了。

“但是你没有这样做。”

“可我想了。”

“想法会出现。接下来怎么做，才需要你选择。”

妮娜坐在车站长椅上，听见远处电车到站的声音。

姐姐没有要求她马上变得大方，也没有说喜欢一个人就理应吃醋。

只是让她先承认那份失落，再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向对方提出什么。

车门打开，妮娜站起来，轻声答应。

528

第二天，她把那张分成两列的纸重新拿出来。

这次没有写习惯与不习惯。

她写下几个很实际的问题。

如果贾维斯有自己的朋友，自己会不会仍然愿意了解他。

如果他不再提醒作业，不再随叫随到，只是一个有时忙、有时也需要帮助的人，自己是否仍然想与他一起度过普通的下午。

如果有一天他与自己意见不同，会不会因为难受，就希望他重新变回过去那个总能接住她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她不能保证自己永远做得好。

但那次湿地任务已经告诉她，分歧并没有让她少想见他。

相反，她更想知道，他还会怎样看待这个世界。

写到最后，妮娜把纸翻了过来。

背面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让她看得更久。

她试着想象一个普通的晚上：没有危险，没有作业需要检查，也没有身体不适。贾维斯只是结束工作，有一点累，坐在自己的桌前，不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她还想不想见他？

答案来得比前面所有分析都快。

想。

可以给他倒水，也可以各看各的书，不必一直被他关照，不必每一分钟都得到回应。

妮娜慢慢放下笔，终于没有继续寻找更多条目。

她所期待的，并不只是那个总能帮助自己的位置。

而是想在他真实的、并非随时都轻松的生活里，也有一把可以坐下来的椅子。

纸的最下面还空着两行。

妮娜没有继续写问题，只记下一件想做的事：下次见面，先问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写完才发现，自己又把一句普通的话准备得很认真。

她有点好笑地合上本子。希望真正见到他的时候，能够比现在自然一点。

529

傍晚，贾维斯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自己走完的那段长阶梯。

最上面的平台能看见整片街区，屋顶在夕阳里连成柔和的一片，远处有几只正在归巢的鸟。

妮娜看了很久，回复他，景色很好看。

随后又问，爬上去是不是比飞过去累。

“确实需要更多时间。”

他回答。

“但途中有一间很小的旧书店，我以前没有看见。”

妮娜忽然笑起来。

她将照片存好，没有遗憾自己没有参与这次出行。

只是认真写下一句，如果你愿意，下次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那间书店。

发送之后，她没有再替自己寻找一个与工作有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