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妙音禁不住哆嗦，要去扒拉她的手，道：“不想说咱们就换一个，别灭口啊。”

士珪：“……你脑子里想什么？躺下，我给你看点东西。”

文妙音顺着她的手躺下，心想对方难道是要将结界之景换一换？

黑暗渐渐褪去，有色彩的画面流进脑海。竟然是共感，即对方将所回忆的片段通过灵力传给她，让她身临其境地见证某段岁月。

那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翠色世界，树木高耸入云，人在其中反而被衬得渺小。

约莫十来个着白金长袍、看不清脸的人或站或坐，三三两两在交谈，以中间男子为首。

另一人自森林尽头逆光快步走来，对众人道：“诸位，帝君文书已经公布，竟然任命那怀素当总督将军！”

场中一片哗然。

士珪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道：“总督将军统领四方主神，仅在帝君之下，四方主神要称其为主上。丹仪在神魔大战前期便让怀素担此职位。”

在场不少人是净霄部下，有人闻言很是不平：“论战功，咱们将军不比她少，又是神族后人，身份尊贵。凭什么不是我们将军？”

“就是，帝君为女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提拔同为女子的怀素？不然，她怎么在任人唯贤的事上如此糊涂？”

“怀素最近战功频频，有没有可能为了升迁虚报？”

“就算帝君跟她关系好，也不会这么大胆吧……”

众人的中央，一位英俊男子正曲着一条腿，姿态悠闲，只听不说。

他与民间净霄仙尊的神像有五六分相似，本人比神像俊美百倍不止，只是自那报信人说完后，这人的脸色就变得平平。

眼见话题愈演愈烈，还牵扯到帝君，长孙祈扫了眼出言不逊的几位下属，蹙眉道：“打住，就事论事，怎么扯上帝君了？

哪怕怀素的战功真的比我少，也比在场的你们加起来多。她跟帝君岂是你们能妄议的？非议尊上，我看你们是想挨处罚了。”

他语气严厉，训得一圈人不敢吱声，纷纷低头。

文妙音若有所思：净霄这行为表面上看制止了下属的进一步不满，维护帝君跟怀素，但听着怎么有点明褒暗贬的意味？

士珪：“这为后面两人相识铺垫缘由。”

随着她的话音，文妙音眼前所见之景也在变化，葱茏森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黄的银杏林。

身形修长的黑衣女子靠在树干上，正低头给自己的左臂打结，狰狞的伤口被掩盖在层层白布下。此人脸上隔着层雾，面容并不能看真切。

文妙音反应过来：“等等，怎么除了净霄，其他人都看不清脸？”

“民间神像中只有净霄露脸，其他人多没有这个想法，我只好把他们的脸遮住。”

文妙音隐晦地翻了个白眼，长长的睫毛扫过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她有些可惜，自己原本是想借机看看仙人们长什么样，但目前来看，只见到净霄的真容。

净霄喜欢着各色黄色衣衫，那与漫天金黄的银杏叶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影，缓步走来。他估计也没想到能在此处碰上树下有人，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愕。

隔着雾，文妙音看不清怀素的脸，但净霄肯定是看清了。他站定，淡笑道：“怀素道友，总督将军，主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

怀素：“随你。”

她利落起身，将袖子放下，活动了下肩膀左侧，对净霄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士珪：“此前他们二人见面不多。”

净霄回身，在对方即将路过自己时突然道：“您被帝君任命为总督将军，阵营中有些谣言，说是您谎报战功，希望不会辱没尊耳。”

一声轻笑响起，怀素微微偏头，文妙音不知道她此刻神情如何，距怀素三步之遥的净霄倒是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

怀素说：“真的不必多说，若是假的，也会在将来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