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谓是狂妄至极，哪怕不看画面，听者都能从这话的语气中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胜券在握、气定神闲。

净霄没想到她会这么答，一时噎住。但他明显不是个会甘于落下风的人。

视线落在怀素脸上，瞥见一道一指长的新伤口，他用惋惜的语气说：“领兵冲锋该是我们这些糙爷们做的，让您这张脸上添几处伤口，日后留疤了可不好。”

文妙音纳闷，中途举手：“这话味儿也太冲了，打架这种事还分男女？而且这位算糙爷们的话，其他不比他精致的算什么？野人吗？我迫切地要知道后续，净霄有没有挨揍。”

放在永京学堂，对面这话一出来，下一秒两人就该扭打起来了。

怀素虚虚碰了下脸上的伤口，知道来者话中有话，只懒懒道：“美玉有缺也是玦，况且……”

“论功行赏也不是看脸吧？若真是看脸，看衣着打扮论功晋升，仙都内您居功至伟。”

这话可以说在夸长孙祈长得好，也可以是夸他衣着讲究，但两者要跟论功晋升扯在一起，就显得不伦不类。靠脸晋升，这是选官还是选美？

鞭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疼。

士珪：“长孙祈美姿容，好打扮，这事在仙都不是秘密。”

文妙音：“这事在民间也不是秘密啊。”

闻言，长孙祈变了脸色，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谦虚、不客气、不给面子，差不多是有仇必报。

平日没什么人会拂他的脸，丹仪为人平和且是他的族人，其余平级同僚或下属更不会，怀素差不多是第一个敢动老虎胡须的人。

几度变脸，怀素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明摆着是用他刚才的表情回敬。思虑再三，他嘴里挤出几个字：“……您说笑了。”

怀素笑了笑。

“恭候您的好消息。”长孙祈将右拳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这是仙都下级对上级的统一行礼方式。

“多谢。”踩着遍地落叶，怀素的背影渐渐远去，长孙祈眯了眯眼，喃喃自语：“不是个善茬啊。”

画面至此结束。

士珪将手移开，文妙音坐起身，感概：“他们二人的相识，感觉不是很愉快啊。”

“是。净霄此人自视甚高，对女修表面尊重，打心底还是认为为将者该是他那般的男子。”

文妙音不可避免地想起母亲文宁，文宁多厉害啊，被封绥远候与辅国大将军，平西域，定远北，徐东仁男将军的名字同她一道被刻进凌烟阁。

女帝李舜宇临朝的天下，女将女官女商不再是特例，而是一种现象。皇长女李昭豫被立为太子，奚杉青的祖母奚慎为当朝左相，韦府当家人韦德辛、奚杉青的母亲奚锦时从商等等。

她细数身边的女性，士珪听后颇为赞同，语带笑意：“今时不同往日了。”

文妙音：“我看他最后一刻还面有不服，后面呢？他跟怀素有没有起冲突？”

“他不敢。”士珪笃定地说，随后聊了几句旧事。

两人这次照面不久后，长孙祈领兵跟怀素汇合，丹仪命双方将这个魔族老窝捣了，清除魔气，还人间一片净土。

在见过对方在战场上的表现后，尤其是那柄弑鬼刀的威力，长孙祈意识到虽然两人同为仙人，但对方的境界貌似比自己高一些。

此人见好就收，识时务地没去再招惹，也是生怕自己被当成立威的典范。

“成仙的人也这样啊？我还以为个个心怀天下、境界超然呢，没想到也这么……欺软怕硬。话本里虽夸张了些，但也不是没道理。”文妙音挠挠脸。

“成仙只能代表修为、能力被上天认可。不是修无情道的，都不可能全无私心。不然神魔大战中也不会有仙人倒戈投靠魔族，助纣为虐。”

文妙音若有所思，士珪推了推她，“刚才的话本怎么回事？”

“民间话本呗，编排仙人故事的。”文妙音瞅了瞅她，道：“什么都有，有说丹仪是魔头、姒画才是好人，有说怀素是卧底、长孙祈是好人，也有说乌漪、凛嘉是凶手、齐华是好人的。”

“乱七八糟。哪有这么多好人跟坏人？”士珪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下一秒出现在凤凰木上，折枝一根，冲她抬了抬下巴：“该你了。”

文妙音捡起脚下灰蒙蒙的长剑，做了个起手式，“来——”

“来什么来？”长孙祈轻嗤，对下堂垂首以待的下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