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得十年寒夜长,只等来日血骨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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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预想中的谋反叛乱并没有发生,皇帝拖着病体硬生生坚持了三年,期间也一直勤政,南安王谋不到时机,便只能等待。
说来也怪,年岁尚小的太子似一夜之间突然长成,于政事民生见微知著,高瞻远瞩。储君有如此大能,朝臣喜闻乐见。
京城之中,西区闹市,一间小铺子悄然开业。
铺子名叫南洋馆,卖的皆是千奇百怪的南洋风物。京城与南洋远隔千里,从前未有专门航线,近期才开始通商,于京城人而言,这间铺子倒是新奇。霎时间,人人趋之若鹜。
馆主是一位清丽貌美的小娘子,早年间随着父母下南洋,做杂货生意,随着航线开通,便想来京城碰碰运气。
柳安君正坐在南洋馆中盘账,如今她有了新名字,孟归思。
南顺府早已经回不去,柳安君和崔延便换了个身份,重登大陆。不过这次只有柳安君一人来京,而崔延化名孟行远驻守南洋大本营。
柳安君望着身旁的弓箭,深吸一口气,拿过阿树刚送来的书籍。
三年前,她和崔延白手起家,带着杜爷从最底层的鱼贩开始,渐渐做起航运生意。即使化名,他们依旧不敢接近南顺。当初占据的那座小岛,后来她回去过,发现了搜索的痕迹,便知道船夫一定是遭遇了不测,若他们走的晚,应该已经被抓了
三年过去,想必南安王也早就忘了大海之中从他手下逃生的两人。加上时局复杂,她这才敢尝试联系刘亦书。崔延本就是背着家中离家出走,他并不愿让家里人知晓他的消息。
稍有些门路后,她试过寄信回去,却石沉大海,托人回去打听,才知道刘亦书早已离家不知去向。
她离开时,科举在即,她猜想他应该是进京赶考了。
所以这次来京,除了生意,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寻他。
翻开那本厚重的百官录,她一行一行查阅,最终目光落到三年前新添的那批官员上。
刘亦书三个字赫然在列,大昭四十八年新科状元,她眼放光芒,宝贝似的将书抱在心口。
她便知道,她家阿书一定行!
“东家,先前买过咱们家椰油香膏的叶小姐说是出现了些问题,请您前去看看。”
听阿树来报,她放下百官录,瞧向门外停驻的马车。
派车亲自来请?没作犹豫,她赶紧上车。
车马摇晃着在叶府门前停下,百官录上写,叶知章官居御史中丞。这位叶小姐便是叶大人的千金叶琼莹。前几日叶琼莹带着一帮姐妹,在她店里好一通消费,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过廊入府,深入后宅,刚走进闺院的垂花门,便听一阵摔打声。
下人跪在两旁,瑟瑟发抖,不敢做声。有一丫鬟眼尖的看见了她,如蒙大赦:“小姐,南洋馆的老板娘来了!”
门被轰一声推开,叶琼莹脸附白纱,眼神如刀,直愣愣射到她身上。
“你还敢来!”
柳安君抽动嘴角,想说不是她叫她来的吗?
但观这叶小姐此时声如炸雷,眼似铜铃,火冒三丈的样子。她憋下了挑衅的话。
“不知叶小姐找我所谓何事?”她低眉垂首,恭敬问道。
“何事?你个奸商毒妇!你看你卖我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瓷白小瓶从她手中飞出,砸中她的肩胛。柳安君吃痛,捂住肩膀。
这是从她店中买的椰油香膏,看她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用了这香膏出现了问题?
叶小姐不愿说,她便耐心询问:“可是香膏有问题?”
叶琼莹捞开盖住额头的齐穗,露出满头红疮。白纱之下,更是赫人。
“此款香膏质地纯净,并未添加其他杂物,叶小姐想必是对其中的椰油过敏。”
椰油香膏在她们店中卖的很好,京城的妇人小姐都很喜欢。上次叶小姐来的时候,还大手一挥,给她的小姐妹们一人送了一瓶。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反正我只知道用了你们家的香膏,浑身瘾疹,痒不可耐,一定是你想要害我!”
这叶小姐说话毫无根据,全在发泄。
“这香膏京城中人人在用,叶小姐可以去问问那天与您同买香膏的姐妹,看看她们有没有事?”
“若是只你一人生疹,想必不是我家香膏的问题,而是叶小姐皮肤不适用此香膏。”
“你说人人用得,偏我不能用?简直胡说八道,我看就是你这香膏中添加了什么毒药,想要害我!”
越说越离谱,为了不无故被她攀咬,柳安君道:“叶小姐,您大可以拿这香膏去问大夫,便知道我所言虚实。”
叶琼莹显然听不进去:“我生疹是事实,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要你赔!”
赔没问题,关键怎么赔?
瞧她满眼怨恨,柳安君生出不安。
“这是生漆液,我要你也体验满脸生疮,奇痒难忍的感觉!”
叶琼莹话刚一说完,两边的丫鬟便上前抓住柳安君的手臂。她一步步向她走来,眼露寒光,像吐信的毒蛇。
“叶小姐,你冷静些!”柳安君脸部血色褪去,无端生出了几分力,将抓着她的丫鬟推开,向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