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们收起船锚,远处驶来了一艘更大更气派的船。船头站了一个黑甲男人,眉宇肃穆,杀气腾腾。
他只轻轻挥了一下手,万千箭雨从船上倾泻二下,无差别的射杀。
柳安君他们松开船锚,翻身躲进船舱。崔延走的慢,一根箭羽落从他身后袭来,柳安君拉了满弓,破风而出,替他挡住那箭。
一旁的崔延哆嗦着,感激的看向柳安君。
“是……是南安王。”他还没从惊吓中回神。
柳安君豁然开朗,那是友军!等他们将这些海盗全部清理完,他们就有救了。
海盗无处躲藏,已经顺着他们的船爬了上来。未等到救援,已与海盗四目相对,三人连连后退,却发现对面全是老人,武器大多是普通农式用具,并不像索命的罗刹。
所有人想挤向船舱躲避,柳安君摸出手边的弓箭,尖锐的箭头泛着银光:“谁来谁死!”
刘亦书送她的弓在一轮清月下泛着古朴的光泽,持弓之人生出一股森然冷意,那双眼睛陈静,决绝,把猎物钉死在原地。
那些人不敢上前,绕过她们,去了船后。
“王爷有令,一个不留。”南安王的部下已经登船。
一声简短的判词,让所有人脸色煞白,她用尽此生最大的力量:“各位兵爷,我们是过路的商船,今夜恰巧停靠,与这些海匪并无关系!”
可她的声音,更引得外面脚步急促。
崔延在她身后出声:“南安王莫名出现,应是船上的东西对他很重要。”
那艘被烧的船,若箱笼一样,那船上载得便全是兵器!
偷偷摸摸运送兵器……?
“南安王,你占我们家园,杀我们族人,就算今天你将我们杀了,还会有人找你寻仇的,你私造的兵器,一件也别想运回去!”有的海盗已被抓住,临终之前大喊。
柳安君与崔延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震,他们撞破辛密,难怪南安王连带着他们也要赶尽杀绝。
“走!”如今谁也靠不住,柳安君打开船舱另一道门,想从另一边溜走。
谁料刚出船舱,一只长箭便飞了过来,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柳安君用力拉过崔延,长箭堪堪与他擦肩而过。
她的目光看向甲板,若能坚持三秒,便能跳下海去。
拐角处狭小,一次只能通过三名士兵,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三箭搭满。
“跟着我!”
崔延与船夫跟在她的身后,冲出船舱,三箭齐发,将士兵堵在拐角。
“跳!”
三人从船上往下坠,没入腥咸的海水。冰凉呛口,但他们不能停,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费力睁开眼睛,海里竟不止他们三人,许多人拼命游着,远离那片修罗之地。
那船上的老人……原是拖住南安王的诱饵。
柳安君和崔延水性没有那么好,那些人能憋气十几分钟,不见抬头,他们渐渐体力不支,向深海坠去。
再次醒来,便已在这个海岛。是与他们同游的人捞起了他们。
后来得知,他们原是生活在南顺海域黄金岛的人们,黄金岛盛产铁矿,被南安王看上,他派兵将岛上的人屠戮殆尽,占了岛屿用来冶炼兵器。
再借用苏家船只将兵器光明正大的运回大陆。军队的兵器,朝廷会发放,他私造这么多兵器的目的是什么?
“谋反。”崔延这时极为冷静。
柳安君抖了抖:“不是说南安王出了名的忠君爱国。”
“别傻了,皇帝如今式微,膝下太子年幼,上一朝的夺嫡之争便未争过,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南安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太子的亲叔。皇帝楚鸿钰身体从小就不好,南安王楚鸿玦成了储君的最热人选。
可事与愿违,太上皇立了楚鸿钰为太子,而封楚鸿玦为南安王,镇守南顺府。
表面上南安王勤政爱民,实则韬光养晦,蛰伏待机,只等羽翼丰满,一举夺权。
可天要助他,皇帝病危,如今的太子才十三岁,尚不能委以重任,他作为宗室血亲,理应由他继承大统。
“完了。”柳安君幽幽一句,失了所有力气。
撞破此等辛密,他们必是完了!
只要南安王随便一查,便知道他们是谁,毕竟商船有租赁凭据。
南顺暂时不能回,若被抓住,定会连累一家老小。他们只能装作跳海身亡,才能让南安王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事实上南安王确实查到了他们是谁,并下令全关口戒严,若有疑犯,就地解决。
柳安君和崔延正式成了孤苦无依的流浪者。
“去南洋吧!”
如今一大帮人待在这贫瘠的岛上,终究不长久。杜爷他们如今的力量如蚍蜉撼树,强行复仇,只会徒增伤亡。
与他们一同被救起的船夫却不愿意离开,他有家有室,有妻儿老小,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但如今回去必是死路一条,他们劝说不住,只能由他离开。察觉到他回去可能会带来危险,柳安君紧急与崔延劝说杜爷,第二日整座岛已经搬空,又成为一座荒岛。
南下的路缥缈漫长,他们乘着小舟,于大海之上飘荡,将心中那股恨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