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京城这地方,人都这么疯吗?
她竭力的跑着,凭着记忆,她跑到了一进院,只要穿过影壁,就能看到大门。
可这时叶琼莹追了上来:“把她给我抓住!”
看守大门的家丁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慌忙锁定柳安君,前后围堵,她终究又落入人手。
“叶小姐,若你执意如此,必将引来祸端。”
她不是个善茬,若今日受欺,来日必将双倍奉还。
对付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姐,那些市井的肮脏手段便够了。
可叶琼莹并没有被柳安君这句话唬住,反而大笑几声:“我爹是御史中丞,你一个商户,能奈我何?”
拼爹吗?柳安君没有,但她能让她自己有苦说不出。
叶琼瑶不想再跟她废话,走到她面前,纤手举起瓷瓶,欲往下倾倒。
“叶大人,这是什么戏码?”
无人注意后方正堂中有两人闻声而起,叶知章听着自家小女的声音,冷汗直冒。
旁边青衣锦带的男子轻抬眼眸质问,更让他心慌意乱。叶知章跨出屋子大声呵斥:“莹儿!你在胡闹什么!”
听着身后的呵斥,叶琼莹满心委屈,正欲转身诉苦,却见自家爹爹旁边站着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
叶知章疯狂向她使眼色,她心中咯噔一声,立马将瓷瓶藏起。
“爹爹,我与这位姐姐玩闹哪!”
柳安君双臂被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但男子并没有拆穿。
叶知章清楚他这是在给他面子,便顺着叶琼莹的话道:“玩闹也要分场合,刘大人在此,还不过来问好。”
叶琼莹赶紧端正身姿,扶了扶面纱,款步走过去。
青衣男子出现那一刻,柳安君便犹如雷劈,呆愣在原地,叶府家丁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臂,她都未察觉。
看着日日牵挂的人,柳安君的心骤然激动,激动后又似终于回落,难得安稳。她将目光投到他半侧的身姿上,他穿着同三年前不同的锦缎,袖口腰身皆有恰到好处的青竹绣纹,眉骨比从前更硬,玉鼻高挺,颧骨分明,才过了三年,身上的少年气却退得干干净净。
叶琼莹一改刚刚暴戾神色,柔声问好,刘亦书回应得当,全然忘了还有一人站立院中。
还未等她前去找他,便先在此遇见,柳安君又惊又喜。
甚至没注意刘亦书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叶知章已是知命之年,却对刘亦书很是恭敬,叶琼莹眼波流转间,也含羞带怯。看来她家阿书如今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思及此,她眼眸含笑,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等他交谈完,她便可以和他相认,三年未见,阿书想必也很惊喜。
眼见叶知章两父女将刘亦书送出正堂,她以为终于轮到她了。
刘亦书朝她走来,她看准时机移步上前,却见他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举起的手来不及安放,就这么悬在空中,无人回应。
“这女人在做什么?”叶琼莹小声嘟囔。
柳安君抓紧取下身上钱袋,速声道:“叶小姐,致你过敏是南洋馆的不对,这些钱财便当做赔付。”
“你身上的疹,不要见风,过几日便能痊愈,若叶小姐还不满意,请与公堂相邀。”
柳安君不管她接不接受,反正她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刘亦书已经走远,她毫不犹豫追上。
“唉,不对,你给我站住!”
叶知章小声斥道:“还嫌不够丢人!”
叶琼莹止住脚步,敢怒不敢言。
柳安君边走边想,想必是因为这是在别人府邸,阿书不好与她相认,她且跟去,待到了府外,再行交流。
可到了叶府门口,便见他直接上了马车。柳安君这下意识到了不对。
他这是……装作不认识她?
想到刚刚,她差点被毁容,他并未帮自己说话,反而轻信叶琼莹拙劣的谎话。
这是为何?
柳安君来不及细想,不管不顾拦住马车,势要问个清楚。
她站立马前,如螳臂当车。轻声向里面道:“阿书,我回来了。”
她若是怪她这三年了无音讯,她可以解释。
等了几刹,就在柳安君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两根如玉管般白润的手指掀起一角帘子。
轿中黯淡无光,他只露出半张脸,讳莫如深。
“你回不回与我何干?”
柳安君听着那不带情绪的话语,心中绞痛,她预想的重逢不是这样的,哪怕他骂她两句,说她咎由自取,一切活该,都好过如今相见不识。
“阿书,给我一个机会与你解释好不好?”
刘亦书早已经放下帘子,轿中悄无声息。
“驾!”马夫赶着马儿调转方向,从她身旁擦过。
她闪身避让,却踩到台阶,跌落在地。
马车已经远去,她挥了挥扬起的灰尘,一瘸一拐的站起来。
回到店里,天已黑透,东家去了这么久,回来时还脚上有伤,定是受了欺负,阿树赶紧将她扶住。
坐到杌凳上,她脱下鞋袜,脚踝已经红肿不堪。
“小没良心的。”她嘴里还在骂,心里却已经冒出酸水。她脚上的伤,曾有人精心呵护,如今这人却连眼神都不愿给予一个。
阿树取来药膏,她忍着痛上了药,药膏的凉意,才让脚踝得到片刻舒缓。
刘府。
刘亦书回来后,便一直静坐于书房。不曾唤过一滴水,一粒米。
他紧紧抓握靠手,任后颈垂落椅背。正仰着,眉目禁闭,面色沉郁。
细看之下,喉结滚动,双睫微颤,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