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头痛欲裂,抱着脑袋躺倒在被子上。
刘亦书将醒酒汤放在她床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吓了一跳,惊愕转头。
“喝了要好受些。”
柳安君木木的接过他递来的醒酒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可脑袋里总有些不合时宜的片段在反复出现。暖流下肚,她的脸颊耳根红了起来。
“脸怎么这么红?”刘亦书还在旁边,眼神描摹着她的侧脸。
柳安君不敢看他,将头埋在碗中,含糊不清道:“醒酒汤太烫了。”
她不敢说是因为那个艳丽的梦。一想到她对他有这种想法,不禁大骂自己是个畜牲。
“阿书,昨夜喝醉后,我没做什么事吧?”
黑羽般的长睫半遮他的眼睛,她看不清对面之人的情绪,只听见他哑声回答:“没有,你睡得很早。”
那就好,幸好只是一个梦。不然现在她肯定要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柳安君平时也就偷看一下刘亦书的身材,都是出于欣赏的角度,可没有其他想法,怎么昨日会……
她懊恼的叹了一口气,被刘亦书敏锐发现。
“怎么了?”
看见他关切的目光,她害羞之意更甚,甚至生出了想逃的念头。
“没事,时候不早了,我收拾收拾该走了。”
——
码头送别,崔延与柳安君站在船头,宛若一对璧人。
刘亦书眯着眼看着这一幕,饶是心中绞痛,却也无可奈何。他清楚,他没有资格要求她留下。也明白,在柳安君心中,他固然重要,但她做不到全心全意皆是他。
最后一点船帆已经隐没,他抬脚往回走,却被匆匆而来的一群人叫住。
崔宇带着崔裳从马车下来,拦住他的去路。
“崔延哪?”崔宇脸色焦急,失了那份伪装的礼貌。
“走了。”刘亦书淡淡回答。
崔宇瞳孔一缩,扒开他看向身后通往大海的宽阔江河。
“柳氏也跟着一起?”崔宇问。
刘亦书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吐出一个冰冷的:“是。”
说完,他不想与之废话,冲他身后的崔裳点了点头,提步离去。
“等等,你不知他们去做什么?”崔宇叫住他。
看他们这样子,崔延并未向他们告知下南洋的事情。不等刘亦书说话,崔宇继续道:“崔延瞒着所有人,一声不响就跑了。还是与柳氏一起,两人肯定是私奔了!”
他一张嘴,总没什么好话。刘亦书侧身,目光如刃:“嘴巴放干净些,他们是下南洋做生意。”
崔宇冷哼一声:“若做生意,何须瞒着家里人。他与杨小姐的婚期已经定下,这时候离开,不是私奔是什么!”
河风猎猎,吹得人十分清醒。刘亦书眼中染上一丝怒意,崔延若不想娶妻,应当体面退亲。如此这不负责任逃婚,阿君的名声肯定又要受到诋毁。
不过他没有同意崔宇的说法:“他们确实是去做生意,半月后回来。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崔延。”
说完,他不管他们,转身离开。经过崔裳时,她眼中已泛起泪花:“我二哥真的走了吗?他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个二个,尽给刘亦书添堵。
他没理,继续往前。
“你等着看吧,他们肯定不会回来了!”崔宇在身后叫嚣着。
刘亦书背影依旧,只是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一个月后,山间吹来的风已经有了寒意,晨起时已能呼气成雾。
刘亦书起床后,第一时间打开柳安君的房门,却又失望的掩上。
他并未去书院,在家能第一时间等到她回家。
半月之期早已过去,他从最初的愤怒到难过,到如今越来越心慌。
日复一日的等待,让他坚定的心开始动摇,他很清楚的知道,柳安君和崔延不可能是私奔,但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约定好的信件,为何他一封都未收到?
多次他从书本中抬头,总还以为能看见院中那个忙碌的身影。可带给他的是一次一次的怅然。
他开始后悔,开始害怕。直到……崔裳来找他。
她是第一次来刘家,但脸上并没有见到刘亦书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她带来了崔延与柳安君的消息。说是崔家找了南安王帮忙打探崔延的去向,南安王手眼通天,很快便回了信。
说有人在一条商船上碰见他们,两人确实是在做生意,但对外却以夫妻身份自居。
崔家想派人去找,却被告知商船早已离开那片海域。
若没事,他们早该传回信件报平安,怎么会一句话都没有。这下更加印证了崔宇的猜想,两人定是私奔,不准备回来了!
送走崔裳,刘亦书背靠门板,眼眸紧闭,喉头滑动间,压下心中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