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盯着凌海峰那条消息发了会儿呆,没想好该怎样回复,索性关掉了手机。
身下的被褥都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凌野翻了个身,又想刚刚江卿书抱着她,要她留下时那个缠绵的眼神,心尖猛地颤了下。
或许因为性格的问题,凌野朋友不多,和家人之间也鲜少有交心的沟通,对亲密关系的认知,大都源于喜欢的小说和广播剧里。
在小说中,如果一个男人邀请他的女朋友过夜,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凌野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在床上翻了几个滚,不自觉从喉咙里滚出几个莫名的音节。
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总归是不抗拒的。
直到脸颊上的温度消下去些,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想到什么,她猛地跳下床,从带来的行李里翻出一套颜色更浅一些的睡衣换上。
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直到天边翻出抹鱼肚白,江卿书都没有出现。
他好像,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想留她过夜。
凌野的一颗心放回肚里的同时,心头又隐隐滋生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失落。
她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沉沉坠入梦乡,等再睁眼的时候,日头已然高升。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睡前的样子,似乎整个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凌野有一瞬的恍惚,像无数个夜晚那样,小小的她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四处寻找,找不到凌海峰,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她莫名被这空寂吓到,翻身下了床,光着脚打开房门跑出去。
围着偌大的房子转了一圈,心头那点恐惧渐渐膨大。
直到推开厨房的门,那道高大颀长的背影撞入眼帘,恐惧才“彭”地一声破了,迅速散得无影无踪。
厨房里被热气氤氲着,空气里还飘散着粥的香甜。
阳光从男人身侧的窗子溜进来,细细描摹出男人挺拔好看的轮廓。
他身上系着围裙,衬衫的袖子半卷在小臂处,正低头处理案板上的食材。
凌野盯着眼前的画面看了好久,江卿书身上有一种介于成熟男人的温厚和少年的恣意之间的气质,似乎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移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江卿书忙完手里的活,关掉了油烟机,端着餐盘转身时,才看见站在那里的凌野。
“醒了?”他朝她笑笑,视线在她周身逡巡一圈,又皱了眉。
他将餐盘放回桌台,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光裸的脚趾:“怎么不穿鞋?”
“刚刚以为你不见了。”凌野小声答,她无法描述刚才心头那莫名的恐惧,似乎只有看到他,心才能安稳。
江卿书愣了两秒,弯腰将人抱起,笑着调侃:“你男人还能被妖怪抓走不成?”
他抱着她回了客厅,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扯过一旁的毯子裹在她身上。
忽地又伸手捞过她的脚,放在了自己怀里,触手的冰凉让他又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冰?”江卿书嘟囔了句,搓热了手,又捂上她的脚心。
那温热的触感袭来,让凌野心跳猛地停了。
她条件反射般缩回脚,却又被他拉了回去:“别乱动,乖一点。”
凌野抿紧了唇,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温暖得想要掉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软着声音叫他:“江卿书。”
“嗯?”江卿书将她的脚塞在自己怀里捂着,自然到像是在做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怎么了?”
“我怎么没有早点认识你呢?”
她有点遗憾,遗憾错过了这个男人从前的样子。
江卿书的手一顿,忽地笑了:“早一点的话,你刚大学,或许都还没成年,那我不得把你吓跑了?不划算。”
说着,他还恶趣味般挠了挠她的足心:“还是这样好。”
随着他忽然的动作,凌野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昨晚翻涌的情绪似找到契机,翻涌而来。
“我有点冷。”她忽然说。
江卿书微怔:”还冷吗?”
他将她的脚塞进裹着她的毯子里:“我去调一下温度。”
江卿书刚要站起身,冷不防地被拽了一下。
失去重心跌回沙发的同时,他快速撑住沙发靠背,堪堪悬停在她上方。
对上始作俑者那双黑漆漆的眸,江卿书才反应过来,笑了下:“这么舍不得我走啊?”
他原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凌野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舍不得,一分钟都舍不得。”
在江卿书因着她的发应愣神的间隙,她忽然抓住他的领口,将他往下拉。
在他惊诧的目光下,凌野抬起头,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的唇。
江卿书只僵硬了一瞬,心头便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他的姑娘是个别扭又胆小的人,这样的她竟然学着他的样子,笨拙而生涩地亲吻他。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而后软下身子,将她拥紧,更加热烈地回应她。
原本,江卿书以为,这就已经足够让他惊喜,谁知,下一刻,一只不安分的小手颤抖着探进他的衣摆。
像一只对自身吸引力一无所知的小兔子,傻傻地、悄悄地跳进大灰狼的领地。
江卿书握住那只犹在发着颤的小手,鼻尖抵着她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声音变得喑哑:“做什么呢?”
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像振翅欲飞的蝶。她没说话,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偏过头,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江卿书只觉一阵酥麻直窜上脊梁骨,脑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阿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着。
凌野窝在他怀里,一双眼睛里似蒙了水汽,半晌,轻轻“嗯”了声。
江卿书箍住她的腰,离她更近了些,在那滚烫的热浪就要控制不住时,又忽地停了下来。
他报复般地在她肩头咬了一口,用力闭了闭眼,呼吸几下,才颤着声音说:”还不行,再等等。”
两人在山上住了三天。
江卿书带她去玩了赛车,又去温泉山庄泡了温泉。
但不论凌野如何做什么,江卿书都像个忽然入了定的老僧一样,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凌野好气又好笑,但这种事,她又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腊月二九的时候,原本计划在国外过年的江家夫妇忽然回了国。江卿书赶去接机,原想带着凌野一起,却被凌野拒绝了。
纠结了几天,她到底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凌海峰虽然强势、霸道,控制欲强到让人窒息。但妈妈去世的这些年,他也的确一个人辛苦将她拉扯大。
除夕当天,凌野终于拎着行李回了市区。
小区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副春节将至的喜庆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