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印源被足足封锁了三日,伴随着解封,一则新闻登上了当日苔澜市头条。偷排污水废气、排污设施造假、自纠查的数据造假等。证据链完整,犯罪过程清晰,全部证据链移交司法机关查处。
看到新闻时,青书揉了几遍眼睛,确认是查处,不是解封。小马能有如此能力?
不,青书摇了摇头。
他第一时间敲响了李元办公室的门。李元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老板椅上,懒懒地说:“这家厂子罪有应得,好好上班吧。”
就连容飞也是一样,“学长,也许是他们监察单位内斗呢。你别多想了。”
除了方工依旧联系不上,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李元的新公司开始招兵买马,青书理所应当地向点测递了辞呈,印源事件的怀疑被最后的结果敲得粉碎,他则全身心投入进新公司的准备工作中。而智慧环保的项目,则会在几个月后按计划和李元一起从点测剥离,届时公司便可以正式运行。
离开点测那天,也是青草标本做好的那一天,青书只抱着几本书,将标本夹在里面,便正式离开了。大部分同事都在前一天的饭局上告别了,那些脸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人恭喜,有人不舍,他露出了他的标准笑容,一个个回应着。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走过流程后,他甚至觉得轻松。六年前,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离开,后来只剩麻木,新的公司,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点测的员工宿舍可以住到月末,他还有时间收拾东西,比起公司,这个小小的房间似乎才是他最舍不得的。容飞自从知道了之后,几乎每天都在邀请他去同住,可他一直没给一个准确的消息。
李元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在新公司给他留了个副总的位置,配了新车,工资有了可观的涨幅。老青的手指可以慢慢活动了,康复的费用越来越低,他这个月最大的支出便是送给老青的电动轮椅。余下的工资,足以覆盖一家人的体面生活。
他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安排,一边开车去了容飞的小区。
等容飞回到家时,正看到一身休闲服的青书攥着手机在楼下发呆,他悄悄绕了一圈,走到人背后,双手从腰间穿过,再瞬间收紧,趁着人一惊,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啊!”
青书一声惊呼,听到容飞的坏笑瞬间脊背放松了下来,用上不大不小的力气向后肘了一下。“吓死了。”
容飞将人转了个圈,坏笑道:“在看什么?”
“看房子。”
“不是说好住到我这么?离李元那破公司又近。”
“我想着把老青他们接过来一起住,单独租一个房子比较好。原来的房子没有电梯,耽误老青用电动轮椅。”青书掰开容飞的胳膊,牵着他向屋里走。
“要不,我给他们买一套吧。”
“别,容总。他们要是知道我要你的房子,得立马回到他们的小破老去。”
“那就说我租给你的。”
“那有什么区别,容总。”
容飞得到了一个白眼,自觉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明天突然没有班上了,还觉得有些没胃口。”
“青总,您请坐,我给你做点有胃口的去。”
“去去去,别乱叫。还没入职呢。”
青书把这个大块头推进了厨房,不一会便听到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他则把那几本书拿了出来,把两个草头娃娃钥匙扣摆在桌上,一根一根将翠绿的青草标本把空荡荡的颅顶塞紧,两只娃娃瞬时生机勃勃。
青书收拾好残渣,将书摆好,依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在油烟机的声音的陪伴下,沉沉地睡了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两只钥匙扣。
再睁开眼时,已是半夜,他轻轻地挪动了下,才发现衣角被紧紧攥住,月光下,趴在他身侧的人围裙还没脱,衣袖挽着,露出手腕,一手攥着衣角,一手拿着一只钥匙扣,钥匙扣反着光,映着他帅气的睡颜,只是眉头有些皱。
青书微微抬起上身,伸手去摸身侧人的眉心,不料那人猛然抬头,四目相对间,容飞似乎松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青书抬起手,将那人的眉头捋平,顺手抚摸着他的脸。
容飞摇了摇头,双眼慢慢聚焦,小动物般蹭着他的手,喃喃道:“学长。”
谁也没再说话,墙上钟表的指针转了几个圈,两个人就这样贴在一起良久,最后还是听见青书的肚子叫了几声,容飞才依依不舍起身,走向厨房。
灯光打开,瞬间照亮了房间,厨房里的香气传了出来,将这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