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真是她的噩梦。
但她不会这么认为。这种恐惧只要经历过就再也无法当作是一场噩梦。
白念来到焚区的第一天就这样刻骨铭心。
即便如此,小黑蛇又在吃土了。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乍然迸裂,白念一把土扬过去:“别吃了!不准吃了!你说话!!”
哪怕是刚才那样不带情绪冷冰冰地说句人话。
不要这样,像整个世界都疯了一样,没有一处堪称为正常。
白念不敢承认,她害怕。
小黑蛇在白念的注目下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还有第二天。”
“我不信。”白念说的话中都夹杂着血的味道,她直起腰,迟缓而坚定地向前走。
“你去哪儿?”小黑蛇慌了,快速爬到她脚边,用身体阻拦她。
“去死。”
之前小黑蛇告诫她,向着裂口处走必死无疑,她现在准备去送死。
“你、你清醒一点,你不是真的想死吧?”
白念反击:“你也挺怕死的,不装高冷淡漠了?”她拖着被缠住的那条腿决绝向前,蛇尾在地上甩,一步一响,“我送不送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继续躺尸吃土呗。”
小黑蛇被她甩疼了,见她如此不留情面,一口银牙冲着她大腿就咬下去。
“嘶——”白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瞠目结舌:“你有毒没毒?”
小黑蛇松口,不服气道:“当然有。”
白念嘴角抽搐几下,骤然跌倒,她敞着身子仰头望天,晕眩感慢慢升上来。
白念一把抓住蛇头把他扯开:“我居然是被你毒死在这儿的……我不接受,我不得劲儿!你个臭蛇怪,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白念抓着蛇拼命摇晃,小黑蛇在空中甩来甩去,七荤八素,本想替自己辩解却如同喝醉酒般开始胡言乱语:“不让你死,死不了的,还要拿你当血包呢……”
“你说什么?”白念突然冷静下来,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轮到她冷着张脸皮,准备好好审审这个小蛇妖。
小黑蛇缓过劲来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看白念一副不肯罢休的状态,只能亮出一口毒牙。
“再不老实拿你当皮筋玩。”说罢白念另一只手已经预备式地摸上蛇尾。
小黑蛇瞬间直了,低头认错:“我没用太多毒素,死不了人的。”
“为什么拦我?”
小黑蛇缩着脑袋:“你去了肯定死。”
“死了就不能给你当血包了?”白念阴冷地扬起嘴角,把宋载阳用来吓唬她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小黑蛇慌慌张张地找缝儿妄图溜走,被白念两根手指就掰回来。白念正色道:“为什么找我当血包?”
小黑蛇气急,总算是露出一点孩子样:“你就是我哥送进来给我当血包的!你认命吧!”
白念一巴掌扇过去,把他的脑袋都拍歪:“我认什么命我是自己跑进来的,你真是想得太美,你哥根本没把你放心上,你才要认命!”
白念望着来时穿过的屏障,茫茫一片大雾,不由笑得悠然:“你天天等在这里对着外面望眼欲穿吧?等了多久,有十年吗?你哥逃的时候不带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找过你,该不会……是把你忘了吧?”
白念掐着嗓音故意捡戳心窝子的说,语调做作绵长。小黑蛇果真被说中心事,张嘴就要乱咬人。幸好白念早有准备,掐住他头的两侧,让他再毒也无计可施。
“呸,真不是好东西!”白念气不过,亏她之前还放下戒心真诚相待,“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白念狠心地将他抛弃在路边。小黑蛇又哭又闹,一会儿说白念才不是好东西,一会儿说他哥没有抛弃他,可白念统统不理,他又说里面真的不能去。
白念看着深处枝繁叶茂,一定有很多果子可以充饥解渴。她眸色黯淡,危险又怎么样,死又怎么样?她还怕死吗?
她白念才不要陪着一只毒蛇天天吃土,最后当血包当养料烂在那漆黑腥臭的泥里!里面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做个饱死鬼!
“不好了不好了!宋载阳打过来了!”
焚区之外几公里的营帐内,黑天提拳猛地砸向桌面:“一天到晚就知道‘不好了不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有过好消息!”他捂着自己半颗头,感觉脑子里都在下刀子,只能不断捶桌怒骂,“一群废物废物!连宋载阳都拦不住!”
蛇手下简直欲哭无泪。那可是宋载阳,谁能拦住?他有这本事他就去当神君了。再说了……
“是您当初说宋载阳不会来的。”
蛇手下喜提一盘飞来的瓜果。
黑天面如土色:“算他狠。走!”手下得了令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去了,黑天眼皮大张,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去哪儿?”
手下还在犯蒙:“不是跑路吗?”
黑天恨不得将他剁碎,此刻却只能跺脚,戾气难消:“走啊!迎敌啊!一群怂包!”
现在跟在他身后的手下也一脸土色了。这哪叫迎敌啊,这叫送死。但没妖敢有怨言,各自抄家伙上阵。
死就死吧,他们这些家伙还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