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镜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空调开得很低，但室内的空气却因为持续的律动而有些滞重。

林念宇正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段落。

汗水浸湿了衣领和后背，在深色布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头发也被汗打湿，有几缕贴在额角。

音乐还在循环播放，林念宇停下来喘口气，微微屈身，双手撑着膝盖，视线落在面前的地板上，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轮廓模糊的、边缘带着光晕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林念宇直起身，走回音响旁边，又重新按下了播放键，让那段熟悉的节拍再次响起来。

音乐的前奏再次响起，林念宇回到镜子前，把双手抬到空中，等节拍落稳，重新开始，同一个动作，同一段走位，继续重复下去。

编舞老师站在房间前方，她的动作干净利落。

林念宇站在镜子前跟着她的节拍重复着同一组动作，目光落在她身上，调整自己的幅度。在某个转身动作中，林念宇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动作比老师慢了大约半拍，

在心里记下那个差异，在下一个循环里提前了出手的速度，调整到和节拍吻合。

音乐继续播放着，编舞老师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林念宇停下来调整呼吸，她朝林念宇走过来，在林念宇面前站定，用手势比划了一段动作的发力点。

林念宇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听清了，然后她退回去，音乐重新开始，跟着节拍继续练习。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音乐正好播完一个段落。

伴舞们陆续走进来，手里拿着水瓶，有的还在拉伸。

林念宇停下动作，站在镜子前，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编舞老师站在房间前方，示意大家一起走一遍，然后声音清晰地分布到练习室的各个角落。

林念宇站在原地，看着伴舞们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等所有人准备好之后，重新回到起始点，等音乐的前奏再次响起。

前奏的节拍落稳时，林念宇开始移动位置，伴舞们的动作在周围铺开，有人的步伐比林念宇快一些，有人慢一点，但整体来看能看出大家都在尝试适应这个节奏。

林念宇在转身的间隙里，看到了镜子里自己和他们的位置关系，调整了一下间距，然后继续完成这段动作。

“林念宇，你不要那样跳，别蹲下去。”

编舞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念宇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上，等待她进一步的指示。

她走到林念宇身边，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原本蹲下的高度，然后示意林念宇保持站立，调整手臂的位置。

照着调整了动作，退回到起始点，重新走了一遍那段舞步。

在同一个位置，保持站立的高度，完成了那段动作，没有蹲下去。

音乐继续播放着，编舞老师没有喊停，跟着节拍继续移动，完成后面的段落。

林念宇正对着镜子调整呼吸的时候，目光在镜面上扫过，然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练习室后方靠近门边的位置。

那身影安静地靠在墙边，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刚刚才走进来，又像是已经站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握着水瓶的手在半空中略微一滞，但林念宇没有让动作停顿太久，只是自然地移开目光，像是要把注意力继续留在舞蹈上，然后重新跟上正在播放的音乐节拍。

编舞老师还在前面调整细节，林念宇完成了一段走位之后，借着转头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她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收回视线，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编舞老师喊停的时候，林念宇停下来，弯下腰撑着膝盖，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

等节奏缓过来之后，直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水瓶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水瓶，然后转过身，沿着墙边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林念宇走到沈念羡面前，在她面前大约一步的距离停下。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语气也比平时稍微慢一些，像是在换气的间隙里自然地说出一句话，“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在后面看别的节目，刚才练完才发现你一直站在这里。”

“来看你练习。”

沈念羡回答得很简短，像是这个理由本身已经足够完整。

林念宇握着水瓶的姿势没有变化，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拍，没有急着接话，先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瓶口边缘的水渍。

安静了片刻之后，林念宇把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看完了有什么感想？比如说哪里跳得还不够好之类的。”

林念宇说完之后，靠在墙边。

“跳得很好，只是腰部发力就行了。”

正低头拧紧水瓶的盖子，指腹在瓶盖边缘多停留了一会儿，林念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片刻，转回来，“刚才编舞老师说我有段走位不太对，我还在想是不是看起来很明显，听你这么说，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林念宇把水瓶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像是一种从容的结束。

“对了，我明天要去B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