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散去,
掀开剧场的帷幕,
戏子脸上的苦笑面具被摘下,
脱去厚服。
系唱词,“如今重说恨绵绵——”
凄长婉转,剜刮我心。
我欲歌唱啊,我欲生长。
我欲求解啊,我愿悲伤。
起手弄袖拈词,却无料瘦骨亦被砍断。
艳丽墨纸飞舞满天,
遮我尸,
遮我尸。
那只被莫特生捡到的猫在他手里没养过两个月便死了。后来他又买了那样多水獭玩偶,清晰明了地知道自己在给淮竹找替代。在猫死的那一刻,他痛苦地告诉自己不要做类似这样的事。
血液从洗手间的门慢慢地溢出来,房间里干净惨白,病床的床单整洁,整个事发地点都平常得和平得不得了。担架被抬出来,上面躺着的人看起来了无生气,红色从被割开的手腕处渲染开。
眼神再往深处,浴室里水血河布,血腥味满天满地。除了淮竹,还有一个人就此被伤杀在这里。
好多血,好多血,好多、淮竹的血。太多了。到后来,莫特生回忆那一刻,最深刻的记忆——他那时脑子里的念头——太多了,这样多,是不行的。后来他很多次做梦,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捞满地的血,但是无济于事,液体只会不断地再从手里流下去。
病房周围一团混乱,到处都是赶路的白衣护士和医生,他赶到的时候,得知是家属也被勒令站在一旁。“家属来填单子!快,病人要做救急手术。”“动脉割断了!”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脑袋里的血管停止流动了,不然他怎么听不懂医生在讲什么。动脉、急救、死亡率,这些词难以理解。
每个进精神病房的病人都签过一个单子——不自杀承诺书。今年淮竹进医院也签过一次,莫特生知道。也许不是第一次了,高中是不是签过,大学是不是也签过,工作后呢?简直不敢想象,要自己给自己签多少次,每次承诺不许自杀时淮竹的心里在想什么?
这座精神病院罕见的“热闹”,除了躁郁症病人发作外,平日里平淡,病人按部就班生活,看起来仿佛很正常,只是过于安静。淮竹的病房动静大起来,也只是医生忙得跳脚,一些游走的病人看看,也没有反应。
苏谓按着地址去了医院。莫特生在厕所隔间里呕吐,他等在外面拿着水和纸木木地站在外面听着。莫特生告诉他淮竹割腕了,苏谓对淮竹的印象还停留在六七年前,单纯、漂亮、可爱,甚至也可以用阳光来形容,所有朋友都很喜欢他。他和莫特生像一对双生子般黏在一起,后来他们在一起他也没那么意外。只是当年最后莫特生卷入杀人案,淮竹又消失不见。莫特生一直在找淮竹,他是知道的。
他的手有些抖,感觉口干舌燥,拧开水自己喝了一口。吐完一轮的人出来,面色惨白。两人走出卫生间,一个护士走过来,按着莫特生去输水,“你是病人家属吧,你得坚持到他醒过来。”
淮竹正在被抢救。
于是苏谓坐在莫特生旁边盯着他输水,莫特生手上插着针,慢慢和苏谓讲话。
“上次我在艺术展遇见他……对,他在开新书会。”他惨白地笑了一下。
“我带他去过生日,你还记得吧,案发那几天,我老是跑出学校,因为在给他准备礼物和蛋糕,这么多年,我还是介怀没给他吃到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