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传闻并非空谈也”
“此画甚美,此人甚美。”
“停停停,你们在古风什么,我记得MaoI一半外国血统。”
“谁在问血统,这里不是中国吗?”
“哦哦哦,画甚美,画甚美。吃瓜之,赏画之。MaoI我永远拥护你。”
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是:“这一幕称之为电影也不为过,太艺术了。”
“此爱潺潺。”
《释雨图》讲的是一个雨树相爱的故事,雨化作人形,与绿树产生爱意,但雨最终挥散。淮竹自认为这就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在他的构造里,树也是有具体的形象的,那个形象在那次新书见面会遇见莫特生后变得更加真实。
这次梦里又是满目雨与树,猛然间,那些人物画像一张张袭入他的脑海,他看见自己的模样被挂在墙上——相机、许多相机,镜头对着他,不断闪光,他的照片也被挂在墙上,是真实的真实的、他的身体,穿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裙子。那时他还年幼,什么都不懂。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他都忘了。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后,他不再流,心里的痛变成了苦。他想死的愿望清晰。
莫特生被拒之门外。
“他现在不想见人。”护士告诉他,“他现在状态比较脆弱,我们的建议是尽量遵循患者的意愿。”
他的浅色睫毛闪烁一下,“好。”
医院外天空烟灰,他站在窗口眺望下面,人流稀稀的。
对不起。这是他要对淮竹说的话。那些画他没想过展出,甚至没想过淮竹会再次看到。心意被看见,却是这样一番惨白模样。命运就是如此这般。
护士再次取药,路过淮竹的病房,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竟还站在外面,那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夜晚降临,季城繁花似锦,城市清丽,黑夜扑向花簇亦有一种温柔之意,医院夹道被蓝色绣球修饰,莫特生停驻一刻,手指拈到花瓣上的一颗水滴,送到唇边。清、淡香、润泽,似淮竹的味道,带着夜晚的孤幽。他抿去水滴。
连对这无缘的花瓣之水也有一种眷恋。
俞巍兆第二天到达淮竹所在医院。淮柃还不知道消息。他手里拎着四个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味道、样式的蛋糕。依照从前的流程在医院里走了一遍,他看完了淮竹的检查报告。淮竹这次进医院的时间提前了,俞魏兆眺望医院外盛开的花丛,开得正繁,还未凋落。
俞魏兆看见病房外站立的莫特生,脚步停下来。少年转目望过来,看定是谁后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和多年前没什么变化。他转过身来,眼神却是落在自己手上的蛋糕袋子上。
双人被拦在病房外,淮竹仍是不见人。
“画展的视频,我看见了。”俞魏兆说。“他姐姐还不知道。”
莫特生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莫特生终于开口,“他不记得我了,你们知道吗?”
哐当——袋子掉落在的声音,莫特生转过去,看见俞魏兆破裂的神情,“什么?”
掉落在地的蛋糕身体破碎,糊成一团,进了垃圾桶里。
俞魏兆来到季城精神卫生中心,这是淮竹从雨奚离开后第一个进的医院。心理咨询师对他说,病人与她的咨询是保密的,除了病人自己谁都不可泄露。精神科医师不信任他,“你既不是淮竹本人,也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他无法得知淮竹病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