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前的今天,降生的耶稣躺在马厩里,他闻着苹果的气味,感受着周围牲畜的呼吸,他会知道自己在之后几十年的命运吗?
耶稣真实存在吗?
斯内普跟着管理员前行,傍晚的城堡已经没有阳光了。十二月,天黑得很快,天空有几颗明亮的星辰,却完全组不成那些文学表述中“倒悬的银河”,至少,斯内普从未见过银河。在他幼时,工业城市没有,而在霍格沃茨的地窖里,同样也不会有。
银河都是文学家和摄影师创造的,就像耶稣也是这样。耶稣或许存在过,但是斯内普所见到的都是宗教人士所创造的。那是一个个痛苦的青年人在世界上的投影,他所见到的都是他的死亡、恐惧和麻木。
在斯内普还未真正了解“医学”的时候,耶稣就在向世界展示他的伤口,这是人类的罪行所造就的一道神学意义的伤痕,它是神圣的、伟大的。
它只是一道伤口。
士兵把长矛戳进他的腹部,之后说:他死了。
他死了,人类的罪行却没有消失。死亡只是成就了耶稣的伟大、上帝的伟大而并非人的伟大,反而,人因为杀死耶稣多了一道罪行。
斯内普从未相信过耶稣,对于他来说,耶稣只是那个画像上的青年:长脸、赤/身、腹部有一道伤口。他降临在十字架上,在那里死去,然后又在洞穴中复活。
死亡没有神圣性,复活当然也没有。或许耶稣只是一个高明的巫师,又或者他干脆是个骗子,甚至,耶稣从未存在过。
十二月二十五日,斯内普盯着圣诞树,他静静地看着其上的星星,它是如此明亮。缠绕在树上的灯带闪烁,明暗起伏,就像是一个生命正在呼吸。也像是这颗被砍断的树也迎来一场复活。此时此刻,它不再是树,而因为拟真的灯带,成为某种光芒四射的神圣生物。
这颗神圣生物的使命就是托举着它头顶上那颗常亮的星星。
传闻中,这颗星星,也就是伯利恒之星,曾经在耶稣诞生那天在伯利恒的天空上悬挂着,它指引三位先知前往伯利恒的一家马厩,也就是耶稣出生的地方,找到它。于是星星就变成了伯利恒之星,又或者耶稣之星。
它成为神迹的象征。
同时,它也为除耶稣之外,所有相似时间段降生在伯利恒的男孩带来灭顶之灾。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对吗?
希律王要杀死耶稣,先知受到上帝的指示,回家乡去了,而没有回去告诉希律王他的所在。耶稣由圣母玛利亚与约瑟带领,前往埃及。直到若干年后,耶稣从埃及离开。
“你的任务就是打扫这里。”管理员说,“所有的奖杯,全部都要擦干净。”
见斯内普要说些什么,管理员又道:“克劳奇也一样,不过,他在你隔壁的那间陈列室。”
于是,斯内普才满意。
只是这种满意也是短暂的。因为,劳作的痛苦真实存在。冬天里冰冷的抹布所带来的几乎把手指头冻掉的寒冷令斯内普一瞬间回忆起过去,在他小时候的冬天,瑞文会去家家户户收衣服,把它们带回来叫斯内普洗。
很长一段时间,斯内普家以此为生。因为爸爸......爸爸的工钱都用来吃、喝以及鬼混。
斯内普想:如果爸爸是个好人,或许他就不会死了。是这样的,父亲的死亡是他自己造成的,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罪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也是一个圣诞节,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一个水晶球。一个玻璃球,里面填了透明液体和白色的塑料片,在男人蜡黄的手心里滚来滚去。塑料片如雪花般充斥着小小的玻璃世界,落到球底一栋绿房子上。
瑞文站在母亲身边,开心地想去拿那个球,父亲把她推开了。
他把球递给斯内普。
寒冷的陈列室里,男孩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了父亲,作为祭品死去的父亲,却又不仅仅因为他。
他的手指抓着脏兮兮的抹布,抹开一个名字上的灰尘:
【汤姆·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