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纪国在学校里面,除了唐之信没心没肺和他嬉皮笑脸,其他学生看见了都是绕道走。
因为照片和国旗台下演讲的事,有不少学生动了去班上找陈咎的念头。
韩纪国也是毫不客气在年级大会上警告了所有学生。
陈咎倒也像是配合般地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有自己的一套学习计划。
早上洗漱完去洗衣服,洗完衣服在院子里晾好。
打扫完屋子里的卫生,屋外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茂盛,但是绿色的东西看了心情好,陈咎一直没打算除。
等到了秋天自然而然就枯黄成泥了,陈咎想着能陪着这片杂草从生到死就够了。
忙完一切陈咎开始背书,单词或者文言文。看学习状态,状态好就背单词,毕竟文言文要简单很多。
直到唐之信轻轻敲了敲门,明知道陈咎听不到的情况下依旧颇有仪式感地对着院门口喊了一声早上好。
每天都喊,唐之信以为陈咎不知道。
门被唐之信推开之后,陈咎放下小册子,把手边刚摘下来的助听器重新戴在微微发红的耳朵上。
很小声地对唐之信说:“早上好。”
唐之信凑到他身边,放下早餐看着陈咎吃完,把昨晚做过的试卷递给陈咎看。
陈咎给唐之信温声细语讲题,一直到早读课正式下课。
唐之信偶尔会在离开时趁陈咎不注意亲吻他的脸颊。
陈咎反应过来的时候,唐之信已经拿着收拾好的垃圾和试卷跑了。
如果今天成功亲到了陈咎,唐之信默认今天应该还不错——起码有一个好开头。
六月一号。
是一个好开头。
晚自习,唐之信拉着冯晴几个人,趁着陈咎被韩纪国喊去办公室做数学卷子的时间潜入小院子。
唐之信三下五除二地把杂草全清理了。
他哪管什么秋天自然就落了,现在杂草太多等天热了容易飞蚊子。
清完草,唐之信洒了花种子。
要是等开花,陈咎都不知道过了几个生日了。
唐之信懊恼花开得太迟,挠头瞥了一眼周逢和温余迹。
温余迹拿起手机,亮出收款码。
两人眼睛一眯,信号就接收上了。
唐之信爽快付了五千块钱。
等陈咎拿着140分的卷子回来的时候,左看右看看了三两遍。
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意识到自己没走错,才犹豫着迈进院门。
两边的花坛上,摆了不知道多少捧花。
大红大紫,浅蓝深蓝。
一片花海间,还有一个人。唐之信就站在路中间,手里依然捧着一束花,淡粉淡黄中夹着一张贺卡。
陈咎走上前,看出来贺卡上的字是唐之信的手笔。
就像两人初相识,唐之信拉着他在空教室,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下的文字。
告诉他:“我想去找你的。”
这一刻——已经找到了。
陈咎仰起头,眼眶微热,抿着唇开口:“花真好看。”
“是给你的。”唐之信把花递了出去,“生日快乐,陈咎同学。”
唐之信说的时候尾音上扬,笑意盈盈。
陈咎光是看着他的笑,就有点愣神。
连谢谢都还没反应过来说出口,就被唐之信拉进了屋子里面。
打开门,“砰”一声。
彩带扑簌簌地淌下来,落了陈咎满身。
几个人边笑边帮陈咎把彩带从身上清理下来。
温余迹不知道从哪整了一张折叠桌,安在中间。
精致的蛋糕盒摆在上面,陈咎从一进门眼睛就停驻在盒子上,没别开眼睛。
“生日快乐!”周逢凑到陈咎身边,冲他眨眨眼。
陈咎有些怯场,耳尖微红回了周逢一声:“谢谢。”
唐之信在书桌上收拾了块空间,礼物盒整整齐齐码在上面。
“先吃蛋糕吧。”唐之信牵着陈咎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许是会涂护手霜的缘故,陈咎的手背乍一摸很光滑。
唐之信叫不上来是什么牌子的护手霜,但是味道很淡,并不刺鼻。
唐之信最初以为陈咎不会花额外的钱买并非必需品的东西,后来陈咎告诉他。
换季的时候手很干,有的时候甚至是痛,写字的时候像是拉扯皮肤,去小卖部买这种两三块钱一支的护手霜会好一点。
陈咎说完这些话之后,低头才发现唐之信红着眼睛,把脸埋在了他的手心。
自那以后,唐之信总是时不时将陈咎的手攥在怀里,指腹一点一点划过陈咎的手背。
这片皮肤犹如一片干涸的土地,在干涸裂开的口子里只灌进劣质的雨。
于是十七年间,此间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