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唐之信看着熟睡的陈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凑过去。
鼻尖抵在陈咎的鼻尖上,呼吸相缠。
唐之信轻轻蹭了蹭,微微凑近了些,看见陈咎蹙起来的眉毛这才往后仰了几寸。
陈咎睡得很熟,看起来像是累坏了,助听器放在床头柜上充电,衣服挂在衣柜上的挂钩上。
试卷整整齐齐摞成三打,写完的、还没完成的和需要订正错题的,红笔盖着盖子待在笔筒里。
一切井然有序,窗台上的栀子花不知道去哪了,重新养了一盆唐之信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绿油油的叶子看着喜人。
“辛苦了。”唐之信俯下身,把头埋进了陈咎的颈窝,清新的皂角香钻进鼻腔。
没有熟悉的茉莉花香,唐之信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可干的活儿了。
闲来无事地把陈咎的鞋子摆整齐,鞋子里还塞着陈咎自己绣的鞋垫。
想起当时唐之信为了知道陈咎穿多大码鞋子把人家鞋垫抽出来说自己也想要一双“花开富贵”的事,恍如昨日。
唐之信抽出鞋垫,图案比花开富贵简单一些,歪着头研究上面绣的是什么字的时候,陈咎突然开口:“你很喜欢这个吗?”
“啊?”
唐之信手足无措举着鞋垫,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讪讪笑了两声。
干笑过后,鞋垫上的字唐之信终于看清:花好月圆。
“寓意真好啊。”唐之信弯下腰,生硬地把鞋垫又塞了回去。
陈咎坐起身,望见唐之信红透了的耳朵,笑着说:“你喜欢我再送你一双。”
怕唐之信不满意,陈咎又补充了一句:“也绣花好月圆。”
唐之信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真想跪求陶奶奶别再让陈咎绣这种图案的鞋垫了。
“你来找我吗?”陈咎抱膝,下巴枕在膝盖上的被子上,“你等了多久?”
唐之信回过神,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刘岸伟歪七扭八的字,像是瘸腿的苍蝇到处乱爬,惹人心烦。
陈咎大概是看出了唐之信心情不好,戴好助听器之后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鞋子走到桌边,打开柜子。
唐之信顺着陈咎的动作望过去,看见柜子里整整齐齐的一排饮料。
“你……”唐之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断断续续只说:“喜欢这个饮料?”
柜子里红红绿绿各种颜色,摆了至少六七瓶。
唐之信记忆里应该看过冯晴喝过,倒是没想到陈咎也会喜欢喝。
“很好喝。”陈咎踮脚把所有饮料取下来抱在怀里,又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你挑。”
“我挑?”唐之信嘴角上扬,“我能挑几瓶?”
“五瓶。”
“五瓶?”唐之信连眉毛都往上翘,总共这才几瓶,陈咎愿意给他那么多瓶,说白了,他喜欢我。
而且喜欢得不得了。
唐之信刚想说不用那么多,就听陈咎解释:“你一瓶,小周同学还有小温同学,小冯姐姐还有……”
“等等!”
“等等!”
“!”
唐之信不可置信地瞪着这几瓶香飘飘:“我几瓶?”
陈咎耐心地重新说了一遍:“你一瓶,小周……”
“再等等!”
陈咎被唐之信吵得耳朵痛,调整了一下助听器问:“怎么啦?”
唐之信瘪嘴:“我就一瓶?”
一瓶就算了,小周小温是什么鬼,还有那个冯晴,趁他不注意偷偷教了陈咎什么!
“做人不可以贪心的。”陈咎叉着腰认真地低头和眨巴眼的唐之信对视。
“那你为什么可以喝两瓶?”唐之信心里还是不得劲。
陈咎依旧好声好气解释:“因为很好喝。”
“那我也要喝两瓶。”唐之信往陈咎床上一摊,望着天花板耍赖。
在犹豫把小周同学的让给唐之信还是把小温同学的让给唐之信的选择中,陈咎把自己的挪了一瓶给唐之信。
“很好喝,这个绿色的。”陈咎解释。
唐之信转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进陈咎的枕头上,深吸了一口。
喟叹一声,唐之信仰头不满:“为什么不把周逢的给我喝?”
“因为他也说很好喝。”
唐之信挠头:“你们什么时候喝的?”
陈咎抿了抿唇才回答:“你有一次被留在韩老师办公室的时候。”
好像是有那么一次,他让陈咎在门口等他,结果出来人就看不见了,原来是被别人拐跑了。
算了,反正能让陈咎交几个好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下次不许给他们。”唐之信撅着个嘴抱着陈咎的枕头抗议。
“没有下次啦。”
“这还差不多。”唐之信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发现不对劲,问他:“什么叫没有下次了?”
陈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钱包最近减肥成效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