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想讲,未必唐之信就爱听吧。
刘岸伟眼睫微颤,豁然开朗般仰起头回应:“今天国旗台下演讲的那个男的呗。”
唐之信攥紧拳头,有点不爽,转了转脖子,压着声音问:“你和他是以前同学吧?”
能从乡镇初中考上外国语高中的人,虽然这所高中不算是数一数二的,但他在乡镇时期的成绩至少也是班级前几,只是到了高中之后反倒没那么出彩了。
刘岸伟抿唇不答,唐之信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和陈咎是一个班的吧,初中还是小学?”唐之信眼睛望着远处像是在思考什么,等目光重新聚焦在刘岸伟身上的时候定下结论:“是初中吧,陈咎耳朵刚受伤的时候?”
刘岸伟猛地瞪大眼睛,哑口无言。
唐之信也不逼他,只是掰了掰手指,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刘岸伟一听到响就往后退,一直靠到墙角才哆嗦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这是学校!”
唐之信脚步顿住,目光如炬:“说,你当时到底对陈咎做了什么?”
可惜刘岸伟还没开口,上课铃声就打响了。
唐之信眉头皱得更深了,本来以为时间够用,没想到这个刘岸伟还挺会拖延时间。
“行吧。”唐之信低头斜睨刘岸伟,“快说你是哪个班的,说出来我就放你走。”
“二、二班。”
唐之信默念了一遍,让出半臂的距离。
刘岸伟看着让出的道路如释重负,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唐之信伸手拦住。
唐之信没转头,只朝他看了一眼,语气慵懒了几分:“下课我去二班找你,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没等刘岸伟回答,唐之信自顾自地上了楼梯,手插在高腰裤子口袋里,从背影看又高又瘦,肩膀看起来却又宽厚有力。
刘岸伟眼看唐之信转身,撒腿就跑。
心脏突突直跳,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麻的,跑回教室腿才开始刺痛。
顾不上缓神,刘岸伟擦了擦汗,翻出书来。
正巧韩纪国上他们班数学课,刘岸伟松了口气,量唐之信也不敢闯韩纪国的课堂。
倒是今天这一出,自己算是知道外面传的才不是什么谣言。
之前还听到班级里有女生替他说话,现在想想,关于唐之信的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是空有一张好皮囊受欢迎,骨子里还是混子来的。
一节课唐之信听得都没精打采,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抽背课文,唐之信就转着笔在纸上画陈咎的样子。
被抽到就站起来接两句,毕竟陈咎已经带他背过好几遍了。
坐下来之后,又像被抽了魂一般,眼睛望着窗外,好似白云悠悠不过是过眼云烟,世界百无聊赖。
撑到下课,唐之信收起笔,又攥了块橡皮在手心才出去。
唐之信手指掐进橡皮,心中默念清心咒,生怕自己知道全部之后会忍不住揍他。
刘岸伟这一节课过得也是心神不宁,被韩纪国抽起来做题目连讲到哪了都不知道。
臭骂一顿过后,刘岸伟还是硬着头皮趁下课的时候把本子递给了韩纪国让他转交给唐之信,自己则趁着人没来躲进办公室求老师庇护去了。
唐之信刚到转角,韩纪国把本子递给他,眯着眼问他:“你怎么又和二班的人认识的?”
“朋友,打球认识的。”唐之信张口就来。
“这本子是什么?”韩纪国没翻看学生隐私的习惯,象征性地指了指又说:“你别给我惹事,你来二班干什么?”
唐之信一时语塞,毕竟老师办公室都和自己统一楼层,平常除了跑操也没有需要他下楼的活动了。
急中生智,唐之信递出橡皮:“我还他橡皮,他还我本子。”
韩纪国看着被唐之信掐得面目全非的橡皮,嫌弃地说:“也真够埋汰的。”
唐之信呵呵笑了两声,接过本子又讪讪笑了两声,转身走到二班门口,没看见人。
啧了一声,扔了橡皮之后拍拍手上了楼。
温余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周逢的位置上,周逢站在他身边给他变魔术。
扑克牌拢共也就四张,温余迹抽走了哪张又塞进去,周逢打乱让温余迹再抽,但是不给温余迹看。
最后揭晓时刻,一堆人围在两人身边,周逢卖着关子,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连,最后落在温余迹身上。
对上含笑的眸子,温余迹配合地翻开……红桃三——和温余迹第一次抽到的图案一样。
围观的人瞪大双眼,无一不惊讶。
温余迹在喧闹中握住周逢的手,眉眼柔和了不少,被刘海和方框眼镜遮住的眼睛却遮不住灼灼的眼神。
周逢心头一热,看向温余迹的时候,对方嘴唇一张一合。
吐出气音:“好棒啊,我的小周同学。”
“那、那当然。”周逢往他身边凑了凑,翻出四副牌。
难为他把每副牌都分门别类,就为了凑出四张一模一样的红桃三。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周逢靠在温余迹耳边说道。
温余迹拨了拨头发,歪着头明知故问:“大家都笑了,你想买的是哪位美人的笑?”
周逢不甘示弱:“你猜。”
温余迹声音柔和:“猜不到,不过你买我的笑吧,我不用千金。”
“那你要多少?”周逢问。
温余迹站起身,手指点了点周逢的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提醒周逢:“扑克牌收起来吧。”
随后冲周逢挥手,转身离开教室。
周逢还没反应过来,韩纪国已经进了教室,周围眼尖的同学立刻回了位置,其他同学也很快散了。
周逢塞好扑克牌坐好,目光不经意瞥见眼眶泛红的唐之信。
他就安静地坐在那,一手撑着头,一手指尖用力地掐进大腿,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韩纪国咳嗽了一声,周逢不好再看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