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路都没来得及看清,只想快速逃离,结果脚下一空。
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倒去,陈咎紧紧闭着眼睛。
后背突然撞上一处柔软,腰间一热,陈咎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被唐之信稳稳地托在了怀中。
原来后背就算不是抵着墙也会带来安全感啊。
陈咎仰头,颇有些吃惊地望着唐之信,迟疑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唐之信耸耸肩,慢慢松开陈咎,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出来上个卫生间。”
陈咎抿着嘴巴,一脸不信的样子。
唐之信被这双大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想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最后还是不甘下风地拉住陈咎的手说:“因为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你会受伤,所以上天派我在你受伤的前一秒钟英雄救美。”
陈咎被唐之信逗笑了。
两人手挽着手靠在楼梯间,唐之信守在陈咎身边听他娓娓道来今天的事。
说完,陈咎的眼神看向远方,似乎有些迷茫,转过头又看向唐之信。
“我不太敢。”陈咎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说的不标准。”
唐之信俯下身子和他对视着,笑着说:“你说的比我爸的普通话还标准,他就普通话二甲,你肯定能考一乙。”
陈咎当然不信,手被唐之信勾着,一时也不再说什么了。
差不多过了几分钟,唐之信这个上卫生间时间实在是有些太长了,长得陈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回去吧,之信。”陈咎推了推唐之信。
唐之信眼神控告地回头望了一眼陈咎,仿佛在说:你就这么赶我走啦?
陈咎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软,向前走了两步,在唐之信脸上贴了一下。
顿时,世界天旋地转。
云朵飘飘悠悠变成一堆粉红色的泡泡。
仿佛太阳变成一颗荔枝,月亮变成一瓣砂糖橘。
整个时间都是清新甜蜜的。
等唐之信缓过神来的时候,陈咎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唐之信摸了摸自己的脸,揉了揉,恨不能把刚才的触感平摊在整张脸上,更恨自己没拉住他再亲一口。
五月的风吹散开热气,唐之信回了教室,拿起笔重新写卷子,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草稿纸上又多出了几遍陈咎的名字。
下一周的周一早上,操场的草地上还有露水,一个一个班级整好队站在国旗台下。
陈咎在后台捏着已经发皱的稿子,手指顿在第一行,喝了半瓶水之后又有些不舒服。
国旗台前在汇报上周工作,陈咎趁着空隙去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陈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想把助听器藏一藏。
可惜陈咎的头发不像唐之信那么长,没法完全把助听器遮住。
“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陈咎发言,这位同学每次考试都能稳定650分以上,品学兼优,更值得一提的是,陈咎同学家境贫寒且有听力障碍,却依然品学兼优,是我们所有同学应该学习的典范,让我们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隆重的掌声,陈咎耳尖像是火烧一样红,拿着稿子在礼仪队的学生的带领下上了台。
站在操场上的学生们看出陈咎就是公示栏上的那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吵得陈咎耳朵刺痛。
陈咎捏紧了手上的稿子,接过话筒。
陈咎声音不算大,开口:“大家好,我是高二四班的陈咎,很荣幸能够站在国旗台下发言。”
台下的学生听得不认真,一个原因是陈咎声音太小了,学校的喇叭又有噪音,大家很容易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二是陈咎长得确实很漂亮,瘦瘦白白往台上一站,柔声细语地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很难不让人产生些怜爱的意思,想多听几句。
风吹在脸上,陈咎握着话筒出了些汗。
下意识,陈咎把目光落在台下的人身上,想去找唐之信的身影。
唐之信在哪?
他应该就在附近吧,陈咎心里笃定——唐之信一定会在看着他。
可是目光流转,陈咎望不见唐之信的身影。
却在一刹那间,另一个灼灼的目光锁定在了陈咎身上。
陈咎认识他。
那双始终扬起眉尾,眼角带着笑的人。
笑容落到陈咎身上的时候,激起了一身冷汗。
陈咎下意识后退,却撞在了国旗杆上。
话筒磕在地上。
陈咎的讲话戛然而止。
话筒中传出滋啦的电流声,陈咎捂住耳朵,紧锁着眉,看起来痛苦不堪。
唐之信在后台整理自己的西装,突然听见台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意识到不对劲,冲到台前。
陈咎抬眼看着唐之信,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怎么了,小猫?”唐之信扶着陈咎起来。
陈咎艰难咽了咽口水,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向台下看去。
初中的那个男生,叫什么陈咎已经记不得了,可是他不善的眼神始终一刻不停地盯在自己身上。
唐之信跟着陈咎向台下望去,那么多人在那,唐之信一时也不知道陈咎到底在看谁。
好在陈咎很快便调准了状态,说了一句抱歉后继续把稿子读完。
“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讲话,感谢各位老师的辛勤付出,也感谢各位同学的帮助,祝愿大家在未来心想事成,感谢大家的认真倾听,各位万事顺遂,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陈咎尽量把声音压得平些,唐之信还是听出来陈咎声音在微微发颤。
台下掌声响起,陈咎鞠躬,准备下台。
唐之信却接过话筒。